林玥一思及此,就給身旁的陸景爍,遞了個“我很看好你”的眼神。對于這樣的文武全才,她除了要誇他,還是要誇他。
陸景爍很是會意,面對林玥這無聲的贊美,他欣然接受了。
站在盧竣誠和林衡附近的人們,也都聽到了林衡所說的話。有些人在聽到了之後,就在私底下議論起來。
“呵,你聽到沒有?景六公子的小舅子林衡,居然是在清苑書院裏求學的?呵,這麽說來,清苑書院的一些規矩,也隻是對外人們嚴,對某些人,還是不嚴的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是想說,景六公子爲了他的小舅子能順利入學,就去求他的叔父景夫子幫他的小舅子?”
“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并沒說。”
“你沒說,但你心裏絕對是這麽想的。”
“我……”
“好了,你也别否認,我都看出來了。”一位白衣女子好心的,跟一位婦人解釋道:
“其實你誤會景六公子,也誤會景夫子了。我可是聽福安村的人們說過的,景六公子的小舅子能去清苑書院裏求學,是因爲他的小舅子聰明,通過了考核,才被錄取的。在他的小舅子求學這件事情上,他是沒去找他的叔父幫過忙的。”
那位婦人聽了,尴尬的勾了勾唇,“額。”
“并不是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和姓查的那個老賊一樣壞。你要想想,姓查的老賊來咱們俨州當刺史,在他這一生當中,這已經是來第二回了。但他在我們俨州當刺史,當了這麽些年,可有爲咱們俨州人做過半件好事?”
白衣女子問身旁的那位婦人道。
婦人聽了,連連搖頭,“沒有。”
那姓查的老賊在俨州當刺史,一邊找人家搜刮錢财,一邊又裝個什麽好人,買什麽糧食拿到沁荷縣去赈災。
結果是錢也賺了,在沁荷縣那邊,也讓人們對他有了好印象。這不,姓查的老賊,要是沒被薛老将I軍和宰相大人給查出來,有什麽問題的話。不知情的人們在提到他之時,隻怕還會說,他是一個好人。
“像姓查的那個老賊,真是白讀了那麽些年的聖賢書,淨做些缺德事兒,簡直是有辱斯文。”
婦人在說了這話之後,就從一孩童手中接過兩塊兒石頭,徑直就往查仁韬的臉上砸去。
那個被關在囚車裏的查仁韬,早還在沒被關進囚車裏之時,都已經中了毒。這下在被那些薛家軍給押送到刑場的路上,又被圍觀的百姓們給砸的暈了過去。
婦人拿着石頭再這麽一砸過去,也沒能把查仁韬給砸的醒過來。
走在一旁的一位将士,伸手探了探查仁韬的鼻息,眼神裏不由得閃過一抹欣喜,忙大聲的禀告給薛笙道:
“……查仁韬已經死了。”
薛笙一聽這話,輕輕拽住缰繩,根本都沒回頭看囚車那邊,隻是對那位将士說道:“死了就死了,一樣把查仁韬的屍體給運到刑場,該怎麽處置,還怎麽處置。”
那位将士聽了,立馬恭敬的行禮道:
“是,薛老将I軍。”
那些圍觀的百姓們,隻聽到那位将士說,原來坑害過他們的查某人,這下已經死了。
這早不死,晚不死的,他們有些人拿在手中的石子,還有臭雞蛋什麽的,都還沒扔完呢,那人就死了。
不得不說,有些掃興。
一位年輕的男子提議道:“有句話不是說,父債子償麽?既然姓查的那個老賊已經死了,咱們就讓他的兒子,他的孫女一起爲他贖罪。”
有些人一聽到這提議,立馬都點頭表示了認同。
薛笙聽了這話,也沒表示反對。
某些人可是把壞事做盡了,别說是被人用石子給砸死,那就是被人用刀劍給刺死,也是活該的。
一些膽大的百姓們,隻見他們在用石子砸查心謙之時,薛老将I軍也沒對他們說,不可。于是就更加放心的砸起那人來。
“你爹是個吃REN不吐骨頭的老賊,你是他的長子,也沒在咱們俨州做過什麽好事,早該跟他一起去見閻I王了……”
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說罷,揚起手中的石子,就往查心謙的臉上砸去。
查心謙在被關進囚車裏之前,本就挨了幾十大闆子,痛的險些給暈死過去。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是他看人家被關在囚車裏,被别人拿石子扔的。
可在今天,他卻成了那個被關在囚車裏,任由别人欺負的罪犯了。
查心謙一時無法忍受,也接受不了這個事。隻一心想着,若是他早知道,他也會有這麽一天的話,他還不如在元配夫人還活着在時,好好兒的善待她呢。
若是他善待了元配夫人,他的嶽父母,多少都會看在,他對他們家女兒好的份兒上,爲他謀一份好差事。
他若待他的元配夫人好一點,在她生病期間,多多陪她,精心照顧她,興許她就不會病故。她若是不病故,也許就會和他有一雙兒女,甚至是有更多的孩兒們。
他有嫡子,嫡女的話,他的父親就不會爲了他和萬氏的事,再受這麽一次罰。
所有的錯,都是他給惹下的。
他每被石子打的痛一下,心裏就會跟着疼一回。直到在他疼痛難忍之時,他才拼盡全力呼喊出了元配夫人的名字:
“聘婷,蔡聘婷,我的娘子,我終于要和你團聚了。”
被關在囚車裏的查芷沫,以及戴着枷鎖的萬氏和她的兩個兒子,也都聽到了查心謙所說的這句話。
他們全都感到了驚愕。
萬氏根本都沒想到,她爲查心謙付出了所有,爲了能讓查家的長輩們接受她這個兒媳,以及她生的孩子們,她處處委曲求全。
本以爲,她的所有努力,會換來查心謙對她一心一意的愛,卻沒成想,她還是沒有得到。
“你個沒良心的……”萬氏痛哭了起來。
查心謙根本都不想再看萬氏,在這時,他的腦海裏隻記得,元配夫人蔡聘婷在彌留之際,對他說過的幾句話:
“你負沒負我,你知曉,我知曉,蒼天知曉。你若敢說你沒負我,隻要你不怕橫死,你就違心的這麽說……”
這不,他有今日,應該也是應了他的元配夫人的那句話,他負了她。
他負了她,所以他才會嘗到這般慘痛的教訓,才會受到這麽重的懲罰;
他負了她,當年在她生病之時,不說照顧她,隻是一心想着要讓他自己快樂,就去找了羅清嫣那個下jian的舞姬,還讓人家有了他的孩子。
他知道羅清嫣性格有些烈,怕她會把他倆的事兒,鬧的滿城皆知,就哄她,說是他會娶她。
結果,羅清嫣聽了,還真就信了他。
他那時也确實是想有個孩子,但從未想過,會讓一個身份卑微的舞姬,給他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