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讓我們困擾的聲音一直持續到天光發亮。
直到撞擊聲再次響起,已經因困倦而不耐其煩的我猛的坐起身來,氣惱的看向聲音發起之處。
但我很快就高興的差點叫出聲來。
因爲我看到了幾隻大海龜正在小艇附近的水裏遊蕩。
它們用寬闊的腳蹼緩慢的劃水,如同磨盤大小的身體不時露出水面,與正順流飄行的小艇不時發生碰撞。
能在這裏碰到海龜實在是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畢竟它們主要是以海藻和小魚爲食,而這大洋中央,并不是它們上好的栖息地。
它們可能是順着海流去往某個海島完成自己的遷徙和生育計劃,而我們的小艇恰似海面上一片漂浮物。
好奇而淘氣的海龜發現了艇底久未清理而生長出來的藻類,因此當成免費的零食來追逐啃咬。
我當然不想放棄這個難能可貴的機會,要知道我現在餓得能吞掉一整頭牛,更何況船上還有兩個我非常在意的女人也需要它們身上的蛋白質來補充體力。
那些大海龜每隻都有幾十上百斤那麽重,我在小島上就曾捉到過一隻,然後裏面的肉足夠我們四個人整整吃上幾天。
但那是在海灘上,海龜行動不便的情況下。
而現在海洋是它們的天堂。
要殺死并且把它們弄上來絕非簡單的事情。
但我還是準備要嘗試一下。
“劉洋,把槍拿來!”
我一面小聲說着,一面尋找繩索,并且在繩子上打了一個活結。
我準備在哪個倒黴蛋再湊到小艇邊的時候,開槍打死它并在它沒有沉入海底的時候用繩套套在它的頭上或者腳蹼上。
劉洋見我準備捕獵海龜,驚訝之餘也感到興奮。
她急忙把格洛克手槍遞給我。
并且湊到我身邊來,随時準備幫我一起把海龜拽上來。
“劉洋,我打死它的時候,得跳到海裏去,你不要做别的事情,幫我注意海裏的鲨魚就行。”
我說完,将衣服頂在頭上,将身體完全遮蓋起來,隻露兩隻眼睛,如同狙擊手設伏一般趴在船舷邊,随時準備開槍射擊那些毫無防備的海龜。
隻要它們靠近小艇并且浮出海面,手槍子彈的威力足以擊穿它們厚厚的背殼并殺死那個倒黴蛋兒。
情況像我設想的一樣,那些美麗的家夥對小艇舷邊突出的家夥毫無防備。
一雙清澈的眼睛望向我時平靜而安然。
我并不想傷害那些綠色的美麗無害的生物。
但是我必須借助它們身上的血肉來延續小艇上三個人的生命。
當一隻成年海龜從海下十米左右的位置滑動着四支腳蹼挺身向小艇湊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機會終于來了。
随着嘭的一聲槍響,它脖子後的背甲猛的炸裂開來,那隻海龜一下子旋轉着向遠處遊動,但它的生命正随着藍色的血液湧出而快速流逝。
“打中了!”
劉洋驚喜的叫道。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把蒙在頭上的衣服掀去。
準備縱身跳入海裏,将這個難得的獵獲物捕撈上來。
“陳,不要!”
就在這時,艾莉絲猛然呼喚了一聲。
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凝重而警惕,并非像我想象中那樣愛心濫發,或者因爲害怕而希望我去安撫她。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心髒也砰砰直跳。
隻見一條三米多長的鲨魚從小艇下的陰影中竄了出去,直奔那隻死去的海龜撲去。
它應該是一直躲在小艇的下面,如果艾莉絲沒有及時制止我,恐怕我會直接跳到它的嘴裏,想要爬上來都來不及。
“陳——”劉洋此時也看到了那條鲨魚,她驚恐的一把抱住我的腰,生怕我再跳入海裏。
又被鲨魚搶劫了我的獵物,讓我氣得渾身發抖。
舉起格洛克手槍,對着水下的匪徒連開了幾槍。
子彈濺得水花亂飛,但對那條鲨魚卻絲毫沒有影響。
它咬住那隻海龜,慢條斯理的向深海遊去。
餘悸未消的我感到渾身虛弱,一屁股坐在艙底發愣。
雖然劉洋也發現了鲨魚。
但究竟比艾莉絲要慢了半拍。
我在懊喪之餘,也對艾莉絲對危險的敏銳反應感到驚異。
她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船下的鲨魚,但卻憑直覺發現有殺機潛伏在附近。
這不禁讓我想起在小鎮的時候,若不是我恰好渾身滾滿惡臭淤泥,又躲藏在茂密的灌木叢下,一定會被艾莉絲發現。
雖然如此,她久久停留在我身旁,似乎已經感覺到了我身上所帶的殺氣。
這是她身爲獸人所自帶的超人能力。
劉洋爲自己沒有提前發現危險而感到羞愧萬分。
她蹲在我身邊,揚着臉看着我。
“陳、對不起!”
“不,劉洋,是我太大意了。”
我見她懊惱得差點哭出來,連忙用手撫弄了一下她的頭發,并對她笑了笑。
而艾莉絲則皺緊眉頭,繼續用嚴肅的目光看着連綿不斷的水面。
從海裏獲得食物的機會如此之少。
這讓我感到死亡的陰雲正慢慢移來,帶着絕望的氣味覆蓋在我們的身上。
“海裏有海藻,可以補充維生素。”
艾莉絲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她轉過頭來嚴肅的說。
艾莉絲居然開始主動操心我們的食物問題,這讓我感到一絲振奮。
是的,她說得沒錯。
雖然我們身處大洋中央,遠離陸地,但洶湧的洋流把我們帶走的同時,也将近海附近豐富的食物資源挾裹而來。
而且大洋表面的水體中也生活着許多細小的藻類和浮遊生物。
這些東西既然能養育魚類,一定也會給我們提供一些養分。
我用急救包裏的三角巾做了一個紗布網兜,用繩子栓住拖在船尾。
半個小時後,當我把網兜拖拽回來時,果然發現上面有一層綠色的海藻。
用手抿了一些放在嘴裏,一股甜腥的味道,還不算難吃。
隻可惜數量太少,不夠我們一人一口。
雖然我知道我們三個不可能像小魚一般靠這些浮遊生物維生,但也聊勝于無。
因此我又把網兜放到海裏去,并琢磨船上有什麽東西能夠代替魚線,繼續嘗試着在船上釣魚。
而海裏我是不準備再下去了。
除非我絕望倒想要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