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艾莉絲對危險是非常敏感和警覺的。
有她在身邊,我放心的閉上眼睛。
幾天來在海上的颠簸讓我疲憊之極,雖然我們現在還在船上,但畢竟漁船的噸位大,有卧具的床鋪睡起來比小艇底闆要舒服的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響亮的打鼾。
但當艾莉絲猛的從我身上擡起身的時候,我知道我一定睡了很久。
艾莉絲警覺的聽着外面廊道裏走路的聲音,鼻翼翕張,耳輪轉動,眼睛裏閃着幽幽的綠光。
她又恢複了獸人的模樣。
想必是劉易斯和他的同伴對自己族的伊莎貝爾公主十分尊敬和重視。
所以他們一直慶祝到很晚。
“伊莎貝爾公主,你不應該放縱自己喝酒!”
當我拉開艙門時,劉洋正被劉易斯和幾個海盜簇擁着回來。
從她身上的味道上我知道她喝了酒。
雖然劉洋表現得很清醒。
但不知道爲何,我心裏卻生出一絲惱怒。
“陳,我沒事兒,劉易斯船長是我父親的好孩子,他和他的夥伴們都是我們族人的勇士。”
劉洋興奮的說。
她一定因爲我稱呼她伊薩貝爾公主而感到高興。
但劉易斯似乎從我的語氣中聽出了我真實的身份地位。
他小而銳利的眼睛盯着我,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接着,他用我完全聽不懂的非洲部落的語言跟劉洋說了幾句,似乎在向她道别。
劉洋也笑着揚着手沖他示意。
當艙門關上後,劉洋一下子跳到我的懷裏,驚喜的告訴我說,劉易斯已經答應我的請求。
隻要我把那個小島的位置告訴他,他就會送我回去。
當她看到我隻是應了一聲,并沒有表現出驚喜的樣子,不免詫異的看着我。
“陳,你不高興嗎?或者是我哪兒做得不對?”
她擔憂的看着我,并且試圖伸手擁抱我。
但我卻退後一步坐在床上。
“你累了,應該睡了!其他的事情,我們明天早上再說!”
我冷冷的說道。
劉洋一下子變得十分沮喪。
她默默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乖乖的爬到旁邊一張鋪上躺好。
但從她輕聲的歎息聲和不時翻身的動作中我知道她并沒有睡。
不知道是我休息過來了還是心裏有事兒,我一下子也睡不着了。
那些海盜本來就不是講究衛生的人,況且在海上的潮濕也讓艙室裏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味道。
一時間,床鋪上沾染的汗臭和煙酒的臭味全都闖進我的鼻孔中,讓我愈發煩躁起來。
“你很喜歡她,對嗎?”
這時,艾莉絲忽然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我猛的擡頭向上鋪望去。
艾莉絲正垂着腦袋俯着半邊身子看着我。
她的話一下子解開了我的困惑。
我本來也弄不清自己爲何一下子就生氣起來。
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艾莉絲一語道破了天機。
是的,我很喜歡劉洋。
所以才會爲她和自己的族人聚會到深夜而生氣。
也許我已經意識到她即将離我而去,回到自己的祖國,而我恐怕很難再見到她了。
我本來應該爲此替她高興才對。
可是,我偏偏高興不起來,難道除了友誼之外,我還對她存有其他的想法,想和她長久的在一起?
我被自己如此矛盾的心理弄得尴尬起來。
我本來一直對程諾抱有一種純潔的幻想。
可是在墜機之後,當我真正有機會接近她的時候,卻發現我們已經成爲兩個世界的人。
雖然程諾心裏也一直有我。
但我知道,我們喜歡的隻是過去的那個青澀而純真的彼此。
後來我被趙爽的柔情所感動,打算認認真真的談一次戀愛,徹底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活。
但命運讓我們很快就天各一方。
隻有劉洋一直陪伴在我身邊,于我同生共死。
雖然我和她萍水相逢,但是同舟共渡,生死與共的經曆卻讓我們的距離快速拉進。
也許身在其中的我并不覺得怎樣,但有一天當我發現劉洋真的要離我而去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在我心裏其實真的比我想象中還要重要。
劉洋應該也聽到了艾莉絲的話。
她猛的安靜下來,似乎睡着了一樣。
但我知道她一定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就這樣,随着船身随着波浪吱吱呀呀的搖晃,我們三個人都在半睡眠的狀态下想着自己的心事。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被甲闆上船員們的呼喊着弄醒。
接着,劉易斯派人過來問候伊莎貝爾公主,順便向我們打聽一下想去的地方。
我雖然不知道那個神秘小島的名字和位置,但是艾莉絲卻清楚的記得。
當劉易斯聽說我們要去的地方時,本來歡快的臉一下子變得凝重。
“不,伊莎貝爾,你不能去那裏,我們也不能去那裏!”
他嚴肅的說。
“親愛的劉易斯,爲什麽?”
劉洋驚愕的看着劉易斯。
本來說好的事情突然變卦,讓劉洋有些猝不及防。
“也許你需要問你的男友這到底是爲什麽。
我不會讓我的兄弟們去冒險,也不會允許你去,老桑德拉酋長如果知道是我把你送到那裏去的話,他會讓我永遠失去家園,成爲一個海上遊魂的。”
劉易斯用誇張的表情和動作表達他的憂慮。
接着,他幹脆扭身離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猝防不急。
我本來已經決定好要去救程諾了。
“陳,我也沒有辦法了!”
劉洋看着我,眼神中充滿同情和無奈。
我沒有說話,而是悶悶的回到船艙裏去。
“陳,我知道你擔心程小姐和趙爽他們,但是那裏的确是太危險了。
劉易斯他們一定也知道那個地方。
所以,我們還是先回到我的祖國去,然後我會讓我的爸爸想辦法來幫助你。”
劉洋跟在我身後勸慰我說。
但我心裏一定打定了主意。
我們已經在大海上飄了四天。
這四天中島上的傭兵一定采取行動去搜索我們藏身的小島,去尋找那隻裝着證據資料的密碼箱。
他們知道我不在島上,一定會肆無忌憚的翻查島上的每一個角落。
我擔心趙爽和韓國文倆人不能老實的藏在瀑布下的岩石縫裏,而被那些傭兵發現。
另外,既然瘋子查理想要把程諾當成孕育第二代獸人的母體,那他随時都可能傷害程諾。
時間越久,他們也就越危險。
如果我等劉易斯把我和劉洋送到非洲大陸,我再想辦法找船去那個小島,那一切都晚了。
“劉洋,你能幫我最後一個忙嗎?”
我猛的轉頭看着劉洋。
“陳.你要做什麽?”
劉洋從我陰郁的眼神中似乎猜到什麽。
“我要劫船,希望你能配合我。
最起碼,不要告密或阻礙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同族人,我隻要這條船開向那個島,在我能用小艇開上去的距離,我會放你們走!”
我低沉而堅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