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和陳諾說話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請進!”
陳諾轉身坐在老闆台後的椅子上,然後沉靜的說道。
門一開,一個高大魁梧的黑人彎身鑽了進來。
我在辦公樓裏見到的都是中國同事,現在冷不丁進來一個非洲人,倒讓我有些驚奇。
不由上下打量着他,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裏卻提高了警惕。
這個非洲人足有兩米高,從他身上迷彩服内鼓脹的肌肉來看,身體很是魁梧結實。
而且他的腰上還插着一支手槍。
這人是誰,爲什麽帶槍闖進陳諾的辦公室?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明顯帶着敵意和戒備。
“博魯斯,你有事情嗎?”
這時,陳諾平靜的問。
搏魯斯的眼神立即變得馴服和恭敬起來。
“陳總,我聽說您新請了保安隊長,我是來請問您,是不是這裏不需要我了?
我到底犯了什麽錯?
您爲什麽要解雇我?”
他的語氣委屈而激動。
“嗯?
我說過要解雇你了嗎?”
陳諾沉穩的問。
“并沒有。
但是....”那個叫搏魯斯的保安隊長望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轉向陳諾。
“搏魯斯,你的工作我很認可。
陳經理是我請來的保安部經理,主要負責我個人的安保工作,和你的職責并不沖突,當然,他也有權管理保安隊的事務。
但我很不喜歡你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爲。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請出去吧。”
陳諾臉一沉,冷冷的說。
“是,對不起。”
搏魯斯見陳諾有些生氣,點頭哈腰的沖她行禮,然後退出門去。
他離開的時候,圓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下,似乎不理解我這麽個斯斯文文的人怎麽會被任命爲陳諾的私人保镖。
“他是我丈夫在世的時候雇傭的。
聽說原來是當地的警察。
所以在市裏有些關系。
這兩年他在這裏倒也勤勤懇懇。
所以我就一直用着他。”
陳諾見我一直望着搏魯斯的背影,急忙解釋說。
“哦,沒事兒。
他倒是挺耿直。”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
不過,我對搏魯斯的出身倒是很感興趣。
我聽說非洲國家的警察是個肥缺。
平時勒索卡要的,收入不少。
不知道搏魯斯爲什麽會放棄這麽優厚的條件來當保安隊長,難道他隻爲圖這份薪水嗎?
“嗯。
是啊,人還不錯,但你知道,我擔心的是小林的安全。
如果讓他當我的保镖,有很多不方便。
我一個單身女人,很多時候真的感到害怕,不安全。”
陳諾見我這樣說,忽然變得有些傷感。
她應該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如果她的丈夫還在,恐怕她是不會這樣抛頭露面的。
就這樣聊了一小會兒,小岚帶着小林回來了。
小林剛到非洲,城市孩子見到大自然,對什麽事情都感興趣,在廠院裏有一個面積很大的天然池塘,剛才他一直在池塘邊玩,弄得滿頭汗水。
小岚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給弄回來。
“小岚,告訴大家,今天晚上下班後去市裏聚餐。
嗯,我看看李明那裏有沒有地方了,到時候再訂吧。”
陳諾牽住小林的手,對秘書交代說。
“好啊,陳總。
大家真的好久沒出去了。”
小岚一聽高興的眼睛都笑沒了。
“嗯。
我讓陳經理先送我回去。
我訂好地方再通知你。”
陳諾說。
“原來陳諾并不住在這座小樓裏。”
我心裏想。
“弟弟,今後你就用這輛車接送我們。”
下樓的時候,陳諾打開樓下的車庫,指着一輛越野悍馬對我說。
我見到這款越野車,也是愛不釋手。
非洲的路況和國内沒法比。
就是他們的首都,很多街巷也都坑坑窪窪。
所以這裏的人大多會選擇皮卡,既抗造又能拉貨。
能開得起這種車的,倒大多是那些歐美的資本家。
當我上車想把車開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車裏積了一薄層細灰,看樣子很久沒有人用了。
車上挂着一個銀鏈墜。
我順手打開看了一眼,一個年輕男人正擁着陳諾和小林笑。
這應該是陳諾逝去的丈夫的遺物。
這輛車想當然也是他的座駕了。
我隻知道陳諾的丈夫被人綁架後撕票了,具體情況我也沒好意思細問。
不過看到這個年輕人的面相,應該是個睿智和積極向上的人。
不知道爲什麽,我忽然對他的遭遇産生了興趣。
據陳諾說,當局後來抓住了那些劫匪,并且把他們關進監獄裏了。
但據我看來,廠區有保安防守,那些劫匪不會在這裏下手,而且聽那個黑人隊長的意思,他一直充當着陳諾的丈夫的保镖,陳諾的丈夫被劫持了,搏魯斯卻沒事兒,這倒有些奇怪了。
不管怎麽說,陳諾對我如同親姐弟一般。
現在她接管這個廠子,我不能讓她再出事兒。
想到這裏,我暗下決心。
因爲老張去幫我辦槍證去了。
我又是陳諾的貼身保镖,所以車自然由我來開。
這裏沒導航,路标我又不認得。
所以陳諾和小林坐在後座上,指揮我怎麽走。
原來她住在距離開發區十公裏左右的一處高檔别墅區。
這裏也是那些外國大老闆和當地權貴集中居住的富人區。
情況和破落的城區猶如天地。
我一邊開車,一邊用眼睛如同雷達般掃描着周圍的情況。
倒是把沿途的道路和标志物記得八九不離十。
别的不說,再走這條路指定就是駕輕就熟的。
陳諾的别墅在一座山坡上,是個獨門獨棟的三層建築,四周都有院牆,因爲這裏有警察巡邏,而且尋常人也不會進入這裏,所以安全性很高。
因此陳諾并沒有單獨雇傭安保看守。
開進院子後,我眼前一亮,這裏的環境和裝修和國内的高檔小區也沒啥差别。
都說非洲窮,但他們是貧富分化嚴重,窮人是真窮的穿不上衣服,富人可比歐美的大佬還要闊氣。
陳諾這棟房子在這裏并不顯眼。
雖然她不在這裏住,但還是雇傭了兩個當地人打掃院落,看守屋子。
所以當我看見這兩個非洲人迎出來時,雖然詫異,但不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