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低頭快速移動想要藏身的時候,我聽到在另一個方向也傳出一聲槍響。
這一槍絕不是對我打過來的。
因爲我聽到那輛車發出一聲破敗的尖叫,接着又轟的一聲悶響。
想來已經被擊毀并翻倒了。
這一槍一定是我的助手查爾斯打的。
他雖然負傷,但始終堅持着保持自己的清醒意識。
當我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果斷的對那輛試圖逃跑的車發動了攻擊。
幾乎沒有遲疑,我躬身從窪地裏跳了出來,急速向車子跑去。
那個狙擊手再強大,此時一定也被摔暈或者被打死。
如果我不趁着這個機會找到并結果他,恐怕還會再次受到生命威脅。
當我跑到距離車子不遠的時候,一股濃烈的汽油味兒飄入我的鼻孔。
緊接着,一股火光騰起,車子爆炸的氣浪幾乎将我掀翻在地。
于此同時,在我身側不遠的灌木叢中,一頭花豹吓得噌的一下跳了起來,瞪着銅鈴般的大眼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越燒越厲害的車子,心有不甘的向遠方跑去。
忍着烈焰炙烤的痛苦,我來到車子跟前,當我看清楚車廂裏并沒有人的時候,緊張的向車子周圍掃視。
狙擊手在車子爆炸之前,就已經逃離了。
他應該沒有來得及帶走他的槍,否則他早就對我開槍射擊。
在如此亮度之下,我的視力徹底被破壞掉。
想象一下在黑暗中你盯着亮着的白熾燈泡一眼,然後再向周圍的黑暗看,你會發現,原本你能模糊看清的景物,此時都變得黑漆漆融爲一體。
即便用夜視儀觀察,也會受到嚴重影響,要等視力恢複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分辨。
就在這時,我看到陳諾扶着查爾斯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
“他走了。
車子是他故意炸掉的。”
查爾斯說。
我也認同他的看法。
沒有比在黑暗中爲對手點亮一盞燈更方便自己隐蔽的方法了。
隻是,副射手已經被滅口,而那個神秘的殺手又隐匿在茫茫草原中,我捕捉到他并訊問他的身份以及背後的金主的打算徹底落空了。
不過,我心裏靈光一現。
“還有另外一條線索可以利用!”
我自言自語的說着,然後向我們來時的卡車方向跑去。
當我把博魯斯從車裏揪出來的時候,這個保安隊長早就失去了來時獵獅子的豪氣。
他渾身瑟瑟發抖。
縮着脖子驚恐的看着我。
“陳先生,你還活着?”
“你想我最好已經死了,對吧?”
我揶揄的看着他。
“不,絕不。
能看見你實在是太好了。”
他言不由衷的說着,眼睛掃着四周的草叢。
看樣子他還在提防着那些鬣狗。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吧?”
我語氣一冷,将槍對準了他。
“不,不要殺我!”
博魯斯猛的跪了下來。
“我的确收了對方的錢,是他們讓我帶你們來打獵,可是我并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發誓,我沒有說謊!”
他驚慌失措的辯解着,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
我知道他說得可能是真的。
因爲以他的層次和能耐,也頂多做這點下三濫的小事兒。
畢竟對方爲了殺掉我們,出動了強悍的狙擊手,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是博魯斯所能知道的。
“博魯斯,我對你很失望。”
這時,陳諾和查爾斯也走了過來,她聽見博魯斯的供詞,氣憤的呵斥道。
博魯斯見事情已經敗露,而陳諾和我都安然無恙,這才低下了頭。
“需要我幫你撬開他的嘴巴嗎?
我對這個很在行!”
查爾斯捂着傷口冷冷的看着博魯斯。
我相信查爾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把這個高大的保安隊長拆成一副骨架,但我并沒有讓他殺了博魯斯。
他的供詞可以解釋草原上的屍體的來曆。
畢竟這是一場命案。
當然,他的價值也僅僅如此。
因爲在随後的審問中。
他雖然說了一些内幕,證實了的确有人想要暗害陳諾,但他的确不知道誰是幕後真兇。
我們的車子已經被博魯斯破壞,又經鬣狗的撕咬,根本不能使用了。
幸虧查爾斯的車子還在。
于是我将失魂落魄的博魯斯綁好,準備坐查爾斯的車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查爾斯受了傷,失血很嚴重,需要盡快治療,否則我怕他有性命之虞。
這個老傭兵雖然并沒有幫助我殺死那個神秘的狙擊手,但他的作用可圈可點。
而且是我見過的最有職業操守的家夥。
我還不想這麽快就失去這個難得的夥伴。
當我們回到公園服務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那些服務人員見我們渾身是血,急忙喊來了醫生和警察。
對他們而言,這也算常見,每年在公園裏打獵的外國人,總有幾個回不來。
陳諾對警察控訴了博魯斯陷害我們的行徑,那些警察覺得事關重大,于是立即将博魯斯帶走了。
“我會盯着這件案子的。”
陳諾對負責的警官說。
而查爾斯則被一輛救護車接走了。
我和陳諾都陪在他的身邊。
“放心。
我這把老骨頭結實得很,暫時還死不了。”
查爾斯見我和陳諾都關切的看着他,半開玩笑的勸慰着我們。
看見他因失血而變得慘白的臉,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隻能緊緊抓住他粗糙的手,祈禱他能快點好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
我和陳諾始終在醫院和警局之間兜轉。
博魯斯仗着自己在警局服務過,在進去之後很快就否認了他對我們說的一切。
但他并沒有敢胡亂說我們被狙擊手襲擊的事情。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請你們放心好了。”
警局裏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擔保說。
但我卻不大相信。
但我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所以很多事知道也辦不了。
這件事涉及到人命,所以即便賄賂警官恐怕作用也不大。
我們隻能期盼這個國家還有正義和法制。
至于查爾斯,他的肩膀被一發子彈穿透,索性子彈飛了出去。
并沒有向内傷及他的内髒。
但再讓他拿槍和我們一起戰鬥,短時間内恐怕不可能了。
“你被我雇傭了,查爾斯先生。
如果您肯屈尊爲我廠裏的保安隊長的話。
我也會照顧你的家裏人。”
陳諾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