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非洲士兵用鍋煮玉米面做的西米。
這是他們的主食。
雖然他們看起來精明強幹,一個個都是職業兵。
但因爲國家貧窮,即便執行這樣的任務,他們也隻能吃這樣的食物,而且一個個看起來毫無怨言。
并且因爲能夠休息而感到高興。
我對他們并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畢竟人種不同,在我看來,他們除了身高體型有些詫異,但長相都一樣。
我在出發前買了很多巧克力,肉幹,魚幹之類高熱量的食物。
因爲在叢林中行動,體力消耗非常大,即便是背負大米,也會給我造成格外的負擔,而無法補充我損失的能量。
但我爲了讓自己不顯得格格不入,高高在上,還是欣然接受布魯斯的邀請,準備和他們一起進食。
那些士兵煮好了西米,又打開了幾瓶罐頭準備當菜吃。
他們吃東西并不用筷子和刀叉,而是直接用手抓。
不過他們也看起來也很講究衛生。
在吃飯前都去河邊洗手。
而我和劉洋則坐在行軍鍋前,用搪瓷缸盛了些西米準備吃。
這時,一個最後去洗手的士兵忽然驚叫一聲,從河邊跳了起來。
接着他從背後扯過步槍,對着小河砰砰開了幾槍。
布魯斯和其他士兵一下子都跳了起來,一邊低喝着一邊端槍向河邊奔去。
那個開槍的士兵跳到小河裏, 從水裏拎出一條兩米多長的大蛇來。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蛇啊?”
劉洋緊張的貼近我問。
“這是森蚺!”
我淡淡的說了句。
“哦。”
劉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我心裏卻警惕起來。
這條蛇看起來挺大,但其實隻是森蚺的幼體。
雖然森蚺并不會主動攻擊人。
但成年森蚺足有十米長,而且它們憑借龐大的體型和超強的肌肉收縮力足以殺死比人還要大的獵物。
這也讓我感到了叢林裏的危險。
“是你們在開槍嗎?
發生了什麽情況?”
這時,路易在電台裏呼喊我問。
“并沒有意外,隻是我的人槍走火了。”
我說。
路易在那邊用法語罵了一句。
我雖然聽不懂,但劉洋卻臉色一變,有些困惑的望向我。
我知道路易爲什麽會發火。
畢竟我們是秘密行動。
如果我們的槍聲被查理的人聽到,他們就會知道我們來了。
很可能查理會組織伏擊消滅我們,或者悄悄溜走,讓我們白跑一趟。
“我會跟布魯斯說的。”
劉洋聽我解釋了原由,立即嚴肅的說道。
那個士兵把森蚺的蛇頭割了下來,扔進河裏,然後高興的帶着半截大蛇回來。
看樣子他們找到了難得了肉食,并且準備把這條蛇煮了吃。
“把蛇扔了。
蛇肉裏有寄生蟲,而且煮肉的味道會把遠處的食肉動物引過來。”
我說。
我的話引起了那些非洲兵的反感,他們都滿懷敵意的看着我,并滿不在乎的把蛇弄到火堆旁去剝皮。
“布魯斯中尉,我有話跟你說。”
劉洋也看出我的尴尬,連忙把布魯斯喊了過去。
她對布魯斯說了一會兒,布魯斯不時向我瞟來提防的目光。
但他終于還是跨步過去制止那些士兵繼續打那條森蚺的主意。
他們看起來很掃興,都嘟嘟囔囔的拿着西米去帳篷那邊吃。
對他們的心理我也很無奈。
我和他們并無隸屬關系。
他們隻是奉命來保護劉洋的。
對他們來說,他們根本不想接受我這個外國人的指手畫腳。
我也沒想再這麽短的時間内讓他們聽懂我的話并服從命令。
草草将半茶缸西米吃完,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布魯斯吆喝着布置他的手下在三頂帳篷構成的小營地内警戒,我拉着劉洋鑽進那頂輕便的雙人帳篷内,準備休息。
我進入叢林中,本來也沒有打算享福。
所以帳篷内隻鋪着一塊防潮墊。
我把外衣脫去,折疊起來當枕頭,把手槍放在衣服下,步槍也放在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把衣服和鞋都脫了。
穿着這個睡覺太累。”
我見劉洋拘謹的背對着我躺下,于是對她說。
在荒島上,我們也曾在一起睡在山洞裏。
但那時有趙爽和韓國文在。
而且那時我們是處于極端情況之下,神經末梢都緊張的準備應對死亡的威脅,所以并不苛求生存條件。
幾個月後。
我們再見面。
情況已經有所改變,而且劉洋也确定我并不會娶她,因此拘謹了許多。
她聽我這樣說,這才把迷彩上衣和軍靴也脫了下來。
平躺在我的身側。
她裏面穿着一件半袖的軍綠色内衣。
小而結實的胸部随着呼吸起伏,顯然她并沒有睡意。
我昨天晚上在大卡車内折騰了一夜,今天又在原始叢林中跋涉了十公裏。
體能也消耗得差不多。
因此躺在那裏就輕輕的打起了鼾。
我必須要抓緊一切時間休息,因爲我潛意識中知道,随着我們越來越深入這片叢林,以後能夠安心睡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劉洋見我一瞬間就進入了睡眠狀态,也放松下心态,閉上眼睛睡起來了。
半夜的時候,我猛的被一陣驚呼聲驚醒。
我騰的坐起來,卻把枕在我胳膊上的劉洋也弄醒了。
“什麽事?”
她迷蒙的念叨着,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我。
“你剛才聽到有人在叫嗎?”
我一邊側耳聽着帳篷外的動靜一邊輕聲問。
手裏已經把槍抓起來,随時準備迎戰。
“沒聽見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劉洋揉着眼睛詫異的說。
剛開始我還以爲是在做夢,但空氣中彌漫着的血腥味卻讓我感覺到了真實。
“在這裏呆着,如果有人想闖過來,别問是誰,先開槍!”
我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後快速蹬上軍靴,披着衣服就鑽出了帳篷。
昨天,布魯斯在營地中央點了篝火。
現在篝火已經燃盡,隻剩一堆兒紅紅的火炭兒。
我掃了一眼營地周邊,發現本應該雙崗警戒的非洲士兵一個也不見了。
而布魯斯他們的帳篷裏,隐約傳出來的鼾聲說明其他人還在夢鄉中。
在弄清情況之前,我也不想叫他們,費力解釋我的困惑,所以我端着法瑪斯突擊步槍,悄悄繞過營地,向血腥味兒傳來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