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年,4月。上谷郡守耿況遣大将寇恂率軍兩萬圍攻李青山,同時向漁陽郡守彭寵求援。耿軍劍拔弩張,兵鋒直指李青山的‘趙王宮’,眼看便要爆發一場激戰。
‘趙王宮’中,李青山大咧咧躺在四輪車上,慵懶地掃過賬下‘衆諸侯’,哈欠連連。
一位‘侯爺’站出身來,對着李青山躬身一揖,勸谏道:“耿軍已經将我們包圍。是戰是和,大王可要早下定論啊…”
“我們有兩萬五千人,怕耿況作甚?”
“是極,隻要将耿況擒下,上谷郡唾手可得!大王可以此爲基,先拿下幽州,再逐鹿中原!”
李青山摳了摳鼻孔,用手托住腮幫,一言不發,面容慵懶。
上谷郡位于華夏最北方,時常與匈奴交兵。常年的厮殺,鑄就了一支虎狼之師。上谷郡守軍的單兵素質,放在整個華夏都名列前茅。就憑他李青山手裏這些烏合之衆,恐怕一個沖鋒就會被擊潰。
畢竟隻是一群饑民,大字不識一個,又哪裏懂得行軍打仗。覺得自己這邊人多,便打得過耿況…
“報~啓禀大王,李卞求見。”一名士兵匆匆跑進,對着李青山半跪于地,朗聲道。
“李卞?讓他進來。”李青山眉頭一挑,突然咧嘴一笑。
“諾。”
不多時,李卞躬着腰,一臉谄媚進了屋中。噗通一聲跪倒,讨好道:“趙王,耿況那狗賊魚肉鄉裏,早就該死。此番居然大軍壓境,揚言要将趙王您的頭砍下來,當蹴鞠踢!這若能忍,屎都能吃了啊!萬望趙王誅殺此老狗,還上谷郡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哦?”李青山笑笑,故作疑惑狀。那雙稚嫩的眼眸充滿戲谑,正如一隻玩弄老鼠的貓。
他從李卞家中尋出鐵礦數噸、兵器戰甲不計其數。别人或許看不出什麽端倪,可這裏面的貓膩,他李青山卻是再清楚不過。
《後漢書》有記載,草原是沒有鐵礦的。故此,匈奴隻能乖乖匍匐在大漢腳下。更始帝時期,單于王輿趁華夏内亂,大肆收購鐵礦,用以打造戰甲長矛。輿所給出的價格遠超鐵礦的原本價值,故此,無數黑心商人北遷,與匈奴走私以牟取暴利。
很明顯,李卞這厮,絕對與匈奴有所聯絡。
本還以爲李卞隻是貪圖錢财才與匈奴合作,如今看來,這厮怕是早已倒向匈奴那邊。否則,閑的蛋疼挑撥他與耿況作甚?
“啓禀趙王,耿況那狗賊揚言将大王您扒皮抽筋,剁碎了喂狗。還要将王妹賞給士兵肆意玷污,直至身死。小的恨不能生擒耿況,将之獻到大王賬下。怎奈小的無能,愛莫能助,愛莫能助呐。大王,這若能忍,屎都能吃了!”李卞卻沒看出李青山的變化,一個人罵得挺自嗨。
一衆‘侯爺’們也沒看出李青山的表情變化,還當李青山怒了,一個個都揮舞着拳頭,聲嘶力竭道:“大王,我們有兄弟兩萬五千人,何懼耿況?打吧!”
“是啊大王,齊王張步當年便是以臨淄爲基,始才有了如今的霸業!”
李青山輕輕點頭,笑道:“李卞,本王且問你一件事。若你沒有撒謊,本王便起兵攻殺耿況。”
李卞瞬間來了精神,忙挺起胸膛,凝聲道:“大王請說。”
李青山搓了搓下巴,歪頭打量李卞一眼,戲谑道:“更始帝…姓什麽?”
“這…”李卞還當李青山要問耿況那邊的虛實,此話一出,卻是愣住了。當下撓了撓頭,猶豫道:“更始帝名曰劉玄,自然姓劉。”
“媽了個巴子,連本王都敢騙。來人,把這厮拖出去,砍了!”李青山勃然大怒,手掌狠狠拍在四輪車的扶手之上,發出啪的脆響。
“什麽?”李卞聞言臉色煞白,一屁股癱軟,吓得渾身發抖。叩頭如搗蒜,哀嚎道:“大王明鑒,更始帝的确叫劉玄,小的沒有說謊…沒有說謊啊!”
‘東萊侯’柱子站出身來,疑惑道:“大王…更始帝,似乎的确叫劉玄啊…”
“放屁,更始帝明明姓更。這個畜生拿本王當傻子騙,來人,拉下去砍了!”李青山故作大怒,站起身來,沖着李卞破口大罵道。
明知匈奴收購鐵礦是用來屠戮漢人的,這厮卻爲一己之私,與之互通有無。發展到現在,居然還敢光明正大挑撥他與耿況互相争鬥。若李青山所料不差,這厮恐怕早将上谷郡中之事告知了匈奴,典型一個漢奸走狗。
耿況忌憚世家勢大不敢下殺手,不代表他李青山也不敢!
早有兩名士兵走進,架起李卞便往外拖。李卞掙脫不得,放聲大哭道:“大王,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呐…”
哀嚎聲逐漸遠去,最終化作一道悶哼聲。‘衆諸侯’噤若寒蟬,竟是對那四輪車上的少年産生了些許敬畏心理。
“兄弟們,再過不久我們會有一場惡戰要打。此戰,關乎上谷郡六十萬百姓之生死安危,萬望諸位齊心協力…”李青山站起身來,振臂高呼。話說了一半,又躬下身子取來一根超大木勺。将那大木勺揚了揚,命令道:“齊心協力尋找這種木勺,越多越好,本王留有大用!”
木勺一出,惡臭彌漫。‘衆諸侯’抽了抽鼻子,表情古怪望向李青山手中那巨大木勺,道:“大…大王,那個,好像是糞勺…”
“是…又如何?”李青山聞言嘴角抽了抽,忙又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讓李小妹四處尋找可以承載石頭的東西,小妮子找了半天,這才眼神躲閃将木勺交給李青山。李青山本就察覺有些不對勁,搞半天這東西是糞勺。
晚上回去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小丫頭,你妹的,連大哥都坑!
“大王,恕在下愚拙。這…糞勺與打仗,其中…有什麽關聯嗎?”
“嘿嘿嘿,本王自創了一個殺傷力恐怖的戰争武器,名曰霹靂車。有此車在手,定能殺得匈奴片甲不留!”
此話入耳,‘衆諸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霹靂車?投石車倒是聽說過,霹靂車卻是聞所未聞。如今耿況大軍壓境,匈奴卻遠在三百裏開外。不想着抵禦耿況,卻揚言要将匈奴殺得片甲不留?
他們大王,不會害了瘋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