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若死,我等絕不獨生!”李青山話音剛剛落下,柱子便劇烈地蠕動起來,聲嘶力竭道。
“是極,大王若死,我等絕不獨生!”
如起了連鎖反應一般,一衆士兵紛紛跟着咆哮起來,聲振寰宇。
他們都是饑民,垂垂欲死。若不是李青山,早已成了一堆白骨。一聽李青山所開出的條件,瞬間激動地熱淚盈眶,搶着往前蠕動。
将這一幕收入眼中,李青山竟是有些感動。
這幫家夥,還真是…白癡啊。
“你隻是一個奴隸,沒有資格與本王談條件。”拓拔栞目光幽幽,淡然盯着李青山的臉頰,看不出喜怒。
李青山知道拓拔栞還有後話,隻靜靜望着他,一言不發。
果然,說到這裏,拓拔栞故意停頓片刻,又接着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向我們偉大的草原勇士投誠。本王封你爲右賢王,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要麽…本王将你的腸子勾出…”
“我願意!以後我就是右賢王了。你們幾個,快過來給本王松綁!”還不待拓拔栞把話說完,李青山已是急不可耐地嚷嚷起來。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對着侍立在旁的匈奴道。
這孫子…
拓拔栞表情頗爲精彩,顯然,他沒料到李青山答應的如此幹脆。
價碼才剛剛開出,這家夥便直接一口答應。這還不算,竟還厚顔無恥地直接以右賢王的身份命令匈奴。這李青山,到底是多不要臉?
所謂右賢王,乃是匈奴貴族封号,二十四長之一。在右部諸王侯中地位最高,與諸右王居匈奴西部,自置于長、百長、什長、裨小王、相、都尉、當戶、且渠等。當然,李青山這個右賢王隻是個空銜而已,沒有任何實權。
“大王,李青山不知屠戮了多少匈奴勇士,還殺害了上一任大單于。兄弟們早已磨刀霍霍,恨不能将李青山生擒活剝。您不殺他便罷了,竟還封他爲王,兄弟們如何能答應!”一個豹頭環眼、虎背熊腰的壯漢站出身來,極爲勉強地對拓拔栞行了一禮,怒道。
此人名曰呼衍提魉,也是一名匈奴貴族,爲高權重。匈奴勇士奉他爲‘草原猛虎’,在軍中擁有很大的名望。
“害死了上一任大單于?”李青山聞言眉頭一挑,低聲呢喃道。
不對啊…那家夥,分明逃走了啊?
自從大單于輿被天降巨石砸死,匈奴群龍無首,直接分裂爲三個勢力。一者是匈奴萬騎拓拔栞,一者是‘草原猛虎’呼衍提魉,一者是愚忠大單于的一衆大臣。拓拔栞爲了穩住這些大臣,自作主張擁立了輿的兒子烏達鞮爲大單于,爾後封自己爲自次王。
拓拔栞乃是當之無愧的政治高手,與之一比,‘草原猛虎’呼衍提魉簡直就是個白癡。短短十數日,拓拔栞威逼利誘,接連取得了大多數貴族的擁戴。呼衍提魉無奈,隻好選擇臣服,暗中發展自己的羽翼。
李青山的厲害,呼衍提魉是非常清楚的。這個卑鄙的漢豬成了無數草原勇士的噩夢,随軍巫師們,更是直接将李青山稱爲‘惡鬼修羅’。若‘惡鬼修羅’當真站在拓拔栞一邊,他便再沒了與之相抗衡的資本。拓拔栞向來殺伐果斷,政治鬥争一旦失敗,他呼衍提魉身首異處,隻是遲早的問題。
不得不說,呼衍提魉這番話雖簡單至極,卻又頗爲高明。上一任大單于輿的确慘死在李青山手中,擁戴輿的大臣們恨不能将李青山扒皮抽筋。拓拔栞直接任命李青山爲右賢王,的确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誰知拓拔栞不怒反喜,眼眸微眯望着呼衍提魉,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他輕輕點頭,遲駐片刻,輕聲道:“李青山害死了大單于,的确該死。可…這些事情已然發生,再怎麽追究責任,也于事無補。相反,李青山此人有通天徹底之才。若能得他相助,憑霹靂車之威。我軍再想南下劫掠漢國糧饷,那些城池,便全都成了擺設。如此一來,我們還會缺糧食嗎?”
拓拔栞所祭出的,是糧食。
李青山救濟災民所用的糧食,一部分是三大世家的,另一部分,卻是從匈奴手中搶來的。此時,匈奴軍糧十去其九,眼看就要宰馬爲食。
前線戰事接連以慘敗告終,數以十萬計的匈奴鐵騎,竟被李青山和耿弇這倆王八蛋按在地上瘋狂摩擦。想從漢國劫掠糧食,絕對是癡人說夢。就算他們宰了李青山,上谷郡還有耿弇在。匈奴鐵騎面臨的,唯有繼續躺在地上被反複蹂躏。
可若李青山能夠加入他們的陣營,這形式,便全然不同。霹靂車的厲害,在場衆人都有目共睹。若能得到它,不說能大敗耿弇。砸爛幾座城池、劫掠一些糧食,卻還是不難的。
一個,是毫無實際價值的殺人洩憤。一個,則是可以用來劫掠糧食的神器。恐怕無論是誰,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拓拔栞所言,遠勝呼衍提魉。
“呼衍萬騎所說也有道理,你我不妨都退一步,改封李青山爲萬騎,如何?”
這句話,最爲緻命!
拓拔栞本欲封李青山爲右賢王,怎奈呼衍提魉不肯相容。拓拔栞無奈,雖力保李青山,卻隻能封李青山爲萬騎。
什麽右賢王、萬騎,其實都隻是毫無用處的官銜而已,一文不值。可正是這一文不值的東西,卻能賣李青山一個順水人情,還能令他對呼衍提魉心生怨恨。不求他能全力輔助自己,隻求他能向呼衍提魉尋仇。
這便是政治鬥争,每一句話都暗藏玄機,殘酷異常。一着不慎滿盤皆輸,動辄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自次王所言有禮,依我之見,就封李青山做萬騎吧。”
“是極,我軍糧草早已消耗殆盡,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補充辎重!”
“多謝大王!你們幾個,還愣着做什麽?快過來給本萬騎松綁!”李青山故意向拓拔栞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爾後又沖着侍立在一旁的匈奴嚷嚷道。
“呵呵…”拓拔栞和煦一笑,對着李青山輕輕點頭。那等模樣,正如一個慈祥和藹的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