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望大王收回成命!”吳漢叩首作揖,重複道。
“此事,是我有愧于你。”李青山拍了拍吳漢的肩膀,一屁股坐倒在地:“将軍若不收,我便一直坐在這裏。”
“這…”吳漢咬了咬牙,面露難色。
“吳漢呐,這對兒玉镯,你拿去送給嫂嫂。你們離去漁陽,一路舟車勞頓,我實在難以心安。”李青山自懷中取出一對玉镯,鄭重其事塞進吳漢手中,叮囑道:“這玉镯,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意義重大。你定要好生保管,萬不可使之碎爛。”
此話入耳,站在旁邊的耿弇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這玉镯雕撰得異常精緻,價值連城。特别是玉镯正中央的雕紋,一頭對月嚎啼的狼王,意境深遠。
狼王…
這特麽分明是從匈奴那邊騙來的!
像這樣的玉镯,李青山手中,少說也有數百上千對兒。随便拿一個镯子,說得意義重大拿來忽悠人…這種缺德事兒,似乎隻有李青山這厚顔無恥的家夥才做得出。
“大王…”吳漢毫不知情,一聽這镯子意義如此重大,竟是感激得熱淚盈眶,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我雖萍水相逢,卻惺惺相惜。怎奈有緣無分,怕是無法做得兄弟…”李青山掰開吳漢的手掌,‘戀戀不舍’地将镯子塞進吳漢手中。這厮輕拍了拍吳漢的肩膀,苦笑道:“千山萬水,你我日後若有緣再見,定要對月痛飲,不醉不歸!”
吳漢行走江湖多年,爲人極講義氣。眼見李青山如此‘誠懇’,心中溫暖。他對着李青山叩首拜倒,感激道:“大王厚愛,某…萬死難報!”
李青山極爲隐晦地咧嘴一笑,對耿弇投去一個猥瑣眼神。爾後迅速換上嚴肅的表情,起身将吳漢攙扶而起。
吳漢熱淚盈眶,嘴角嚅嗫望着李青山稚嫩的面孔,卻是将這天高地厚之恩牢記心中。
磚窯内的氣氛頗爲感人,唯有耿弇蹲在火爐旁邊,掩嘴偷笑。
“吳将軍無故挨打,皆因我之過也。爲補償吳将軍,也爲犒勞諸位将軍,今日,由我親自下廚做菜!”李青山舉起胳膊,大笑道。
“噗嗤!”
李青山話音剛剛落下,耿弇卻是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起先,耿弇百思不得其解。這磚窯内,何故會有事先備好的鍋碗瓢盆?
此時,耿弇眼見李青山這表情,幾乎瞬間看穿了這家夥的用意。
臭不要臉,臭不要臉呐…
馬武将斜挂在肩膀上的包袱打開,一塊肥瘦摻半的肉靜躺其中。李青山大踏步向前,将那塊肉抄起,随手甩到火爐旁早已備好的鐵鍋中。爾後他伸手在懷中翻找起來,摸出一個白色錦囊。
這裏面,是李青山好不容易尋到的各種調料。有茴香、桂皮、花椒、肉蔻、白芷。
這些東西,卻是從藥鋪中尋出的。世人都将這些東西當中藥用,殊不知這東西更适合用來烹調美食。
李青山将鍋架在火爐,取來一把菜刀,将肉割裂,塞進鹽巴、蔥、以及些許茴香。爾後合上鍋蓋,靜候肉被蒸熟。
衆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李青山。
用中藥做菜,這李青山,莫不是腦子壞了??
唯有那再度趴回床榻的吳漢一聲不吭,心中感動莫名。在他看來,李青山往肉裏塞中藥,卻是想讓他盡早康複…
不多時,那肉已被蒸熟。李青山将肉取出,放進早已備好的盆内。
火候把控得恰到好處,肉的表皮相當酥脆。裏面的肉因爲蒸過,故而變得綿軟。李青山将調料在那肉上洋洋灑灑,爾後用刀分割,裝在碗中。
“來,各位将軍,嘗嘗我的手藝。”李青山蹲在火爐旁邊,自顧自取出筷子大口啃食,吃得不亦樂乎。
衆将本不想碰李青山的黑暗料理,誰知鍋蓋剛剛掀開,這窯洞内便香味四溢,聞得人口水直流。
“我來嘗嘗。”
叔壽一個箭步沖去,端起碗筷輕輕咬下一口。隻見他略微愣神片刻,竟是将那筷子直接丢棄,徒手捏起肉塊,塞進嘴中瘋狂咀嚼起來。
“好吃…好吃!”
耿弇眉頭一挑,大踏步走到叔壽身旁。端起一碗肉,用手指抹了點葷腥,塞進嘴中輕吮一口。突然眼前一亮,也如叔壽一般,狼吞虎咽起來。
“某也嘗嘗…”謝肱馬武俱都咽了口唾沫,上前端起碗筷。
……
不多時,衆将俱都吃得滿嘴油光。李青山斜靠在火爐旁,慵懶地翹起二郎腿,打了個飽嗝。
“真香。”叔壽似乎還在回味那肉的味道,意猶未盡。他緊盯着最後三碗肉,雙眼直冒綠光。
“伯昭,快把這碗肉拿去讓吳将軍嘗嘗。”李青山剔了剔牙,指着其中一碗肉下令道。
可憐吳漢身負重傷,根本無法下床。故此,他從始至終都隻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趴在床上咽口水。此時一聽李青山這話,竟是變得龍精虎猛起來。
“好…”
耿弇強憋着笑意,将那碗肉遞到吳漢面前,一言不發。
“嘿嘿嘿…”吳漢笑笑,忙是将碗筷接過,放到嘴邊大口啃食起來。
酥脆的表皮,繼而是綿軟的肉。一股特殊的香味,瞬間侵占了他的味蕾。
在此之前,吳漢已是整整一日沒有進食…
“好吃…好吃!再來一碗,再來一碗!”吳漢将碗裏的肉吃完,又沖着耿弇嚷嚷道。
“這…好吧,吳将軍身上有傷,自當多吃一些。”李青山故作爲難,極爲勉強地道。
第二碗吃完,吳漢仍舊是意猶未盡。李青山大手一揮,最後一碗,再度奉上。
吳漢也不客氣,在衆将羨慕的目光中,大口吃肉。直至将第三碗肉吃完,這才滿意地揉了揉肚皮,打了個極爲響亮的飽嗝。
“大王還真是個多面手,連廚藝都如此的驚才絕豔,吳某佩服,佩服!卻不知…這肉取自何處啊?”吳漢對李青山抱拳一揖,贊歎道。
香酥脆嫩,世間妙品,天上難求!如此美味,想來,定然極爲罕見吧?
“謬贊謬贊,我廚藝一般,全是仰仗這肉來源非凡。”李青山擺了擺手,謙虛道。
“大王,這肉…究竟源自何處啊?”一聽李青山這話,吳漢有如百爪撓心。
“是…你蒼炎戰馬身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