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直奔趙缪王府而去,隻片刻間,便已抵達趙缪王府前。
府邸頗大,富麗堂皇。金絲楠木制成的匾額斜挂在正中央,‘趙缪王府’四字龍飛鳳舞,大氣非凡。打開古銅色的大門,入目所及,隻見一塊雕有四爪金龍的牆壁映入眼簾。牆壁寬及半丈,幾乎每個角落都紋有精緻雕花。
李青山換上一身黑色長衫,略微打理一下妝容,大踏步走進府内。其身後,劉林、耿弇俱都緊緊跟随。其餘寇恂、叔壽、謝肱、馬武四将手持戰刃,如木樁般守在府外。
穿過被大雪覆蓋的院落,李青山推門而入,直接跪坐在趙缪王的位置上。他自懷中将錢飄谷送他那玉蟬取出,緊攥在手中。這才笑眯眯擡起頭,環顧四周,笑道:“劉兄,請你族中長老前來吧。”
“諾。”
劉林抱拳作揖,轉身離去。
炎帝子抵達趙缪王府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王府。劉林的宗族長老們聞訊而動,紛紛穿戴整齊,奔赴王府而來。
從始至終,他們都強烈反對劉林舉義。原以爲這所謂的炎帝子會躲着他們,他們甚至已經商議好要尋個機會攔住炎帝子,質問一番。卻萬沒料到,炎帝子竟大搖大擺來了王府。
據說,他隻帶了五個人…
這簡直就是找死!
若李青山識時務,不在此妖言惑衆,乖乖滾蛋,或許還能保住性命。若他真敢撺掇劉林行那滅族之事…抱歉,李青山絕不可能活着離開代郡!
宗族長老們對李青山的行徑嗤之以鼻,全将之當做傻子看待。可盡管如此,他們卻還想親眼目睹一下這個憑一己之力覆滅匈奴帝國的人物。
不多時,王府之内便聚集了四十多名宗族長老。他們看了看端坐在地的少年,又看了看手持長槍站在一旁的耿弇。遲駐片刻,動作極爲同步地對着耿弇躬身一揖,爾後嘴裏說着久仰、幸會這等場面話。
代郡位于漁陽郡西南,距離單于王城位置較遠。再加之暴雪連天,李青山的畫像并沒有傳到代郡境内。很顯然,他們錯将耿弇當做了李青山。
“咳…各位,我是李青山。”李青山幹咳一聲,尴尬道。
此話一出,衆皆愕然。上下打量李青山一番,表情古怪。
李青山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就算此人沒有三頭六臂,也當是個久經世事的中年男子。耿弇年僅二十,這個年紀,已然足夠令人震撼。卻萬沒料到,這李青山僅隻是個少年!
一名胡子花白、手持龍頭拐杖的老者站出身來,直視李青山,訓斥道:“黃口小兒,不過草民出身,區區災民,安敢自稱炎帝子?妖言惑衆,其罪當誅!”
“高祖劉邦不過泗水一亭長,又安敢自稱赤帝子?”李青山曬然一笑,反問道。
“哼哼!無知小兒,何德何能,安敢自比漢高祖劉邦?!”那老者冷哼兩聲,譏諷道。
“燕雀安知鴻鹄之志?”李青山緊了緊手中玉蟬,故作鎮定道:“我李青山受奸人所害,爲匈奴所擒,擄至單于王城。小腹中箭,可号令者,僅隻三十人。便是這等絕境,我卻能玩弄數十萬匈奴于股掌之間,全身而退。且将那匈奴騙得傾家蕩産,數十年之基業付之一炬。依我看來,漢高祖劉邦…也不過如此吧?天下大計,怎是某些誇辯之徒,虛譽欺人之輩可以通曉的?”
“你…”
那老者眼角抖了抖,竟無言以對。
并不是李青山吹噓。似那等絕境,若換做劉邦,能否保全性命都是未知。
又有一名老者前踏一步,朗聲問道:“今更始帝雄踞雍州、豫州、冀州、兖州并關中之地,擁百萬之兵。閣下認爲,僅憑區區上谷郡,便能與劉聖公(劉玄)分庭抗禮嗎?”
“劉玄雖有百萬之兵,然多爲山莽草寇。這些人,或許戰力非凡,使之治理國家,卻萬萬不可。依我之見,劉玄并無可怕之處。”李青山低頭,輕撫着手中玉蟬,漫不經心道。
“哼哼!”那人聞言冷哼兩聲,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閣下欲謀那逆天滅門之事,計窮于我趙缪王府。區區求救于人,竟揚言并無可怕之處,大言不慚!”
“君不聞‘竈下養,中郎将。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内侯。’乎?劉玄任人唯親,賣官賣爵。一群無能之輩,驟然暴富暴貴。隻知橫征暴斂,卻不通一絲治國之道。這等政權,不日必敗!昔日,三十萬匈奴騎兵南下。我上谷郡守耿俠遊(耿況)不肯舍棄百姓,以區區一隅之兵抗拒匈奴帝國,四戰四捷。由此看來,我上谷郡會懼怕劉玄嗎?”說此一頓,李青山掃了府内衆人一眼,譏諷道:“反觀諸位,剛剛探知匈奴南下的消息,便不顧天下恥笑。舍棄祖宗基業,倉皇南遁…”
此話入耳,在場衆人俱都有些難堪。方才質問李青山那人悻悻退回,啞口無言。
耿弇與劉林俱都滿臉震撼望着李青山。
鐵齒銅牙…這等口才,何其犀利刁鑽!
“閣下所言強詞奪理,均非正論,不必再言!敢問,閣下可有什麽經典之論嗎?”一名身着儒衫的老者站出身來,問道。
這個年代的儒生,很喜歡引經據典。沒有學問、不會作賦的粗鄙之人,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小觑。這名老儒苦讀詩書,比起引經據典,恐怕耿況、錢之烽在此,也會被說得啞口無言。
“尋章摘句,乃腐儒書生所爲。筆下有千言,胸中卻無一計。區區雕蟲小技,怎可依此興國立事?古耕莘伊尹,釣渭子牙,可有何經典論著傳于世間啊?”李青山眉頭一挑,反問道。
“閣下胸無點墨,恐爲諸公取笑,不敢引經據典,竟反咬一口。可笑…可笑!”老儒生心中驚歎李青山言辭犀利,卻故作不屑地搖頭。
“引經據典并無不可,然…此處人多,我若當着衆人面勝你,你顔面何存?”李青山似乎有些爲難。
早料到有腐儒會這麽問他,李青山已有對策。隻是…若非逼不得已,李青山并不想抄用别人的詩詞。現在看來,如果不展露一些才學,難免會被這群老頑固恥笑。
還是那句話,能否拿下趙缪王的勢力,直接關乎他李青山能否控制幽州!
牽扯重大,顧不得那麽多了。
老家夥,你逼我的!
ps:求推薦票,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