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二小還有心思談一談路上的風景,沿途的一些趣事,徐謝花偶爾會說上幾句。
這兩天,二小也沒了打趣的心思,徐謝花則是考慮着可能會發生的事,兩人的交流也開始局限于日常的對話,再沒有那些關于路上情況的調侃了。
“如果是山賊或者過路的馬賊,不應該會放過屋子裏的那些财物才對……所以,能讓那些村民隻能選擇自相殘殺,不留任何活路的做法……是,魔教嗎?”
當然,這些都是徐謝花自己内心的猜測,并沒有講出來,在沒有具體的事例之前,不能直接下斷言。
所以他将這些話都咽在了肚子裏,而沒有選擇說出來,當然,也有一定程度上是不想讓二小過于擔心了,二小已經夠糾結了,等他再适應适應吧。
再說了,就算說出了,也不會對兩人目前的處境有什麽幫助。
隻是,若是真的是魔教做的事的話,敢于做的這麽狠,肯定有什麽倚仗。隻能寄希望于不要碰到那些殘忍的暴徒了。暗暗思索着對策的徐謝花并沒有減速,反而稍稍加快了速度。
如果,盡快脫離這片地域,應該會稍微安全點吧。帶着這種想法,兩人中途休息時間都縮短了許多,在保證續航的情況下盡可能快的離開了血衣林附近的地域。
四天之後,看到眼前這同樣一片寂靜的小村子,徐謝花的臉色不禁變的難看起來。自己和二小,好像在瘋狂追趕着那殘忍的魔教中人似得。
這已經是第三個村子了,确認過村子裏沒有活物之後,二人下馬同時踏入了這個寂靜的村莊。
“這些人,是有預謀的。看這痕迹,上個村子我還不确定,到了這個村子我才敢肯定這幾個村子是同時遭遇襲擊的。”看着同樣熟悉的痕迹,徐謝花咬牙蹦出了上面這段話。
既然是同時發生的事,那無疑是最壞的消息,因爲這意味着這些事不是某些魔教中的小門小派能做出來的。
這些襲擊,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某個未知的魔教門派,挑選着這些人不多的小村子,同時發起了襲擊,将裏面的人聚集在一起。不給他們任何食物,強迫他們自己人吃自己人。
回想着自己目前已經的消息,即使如同徐謝花這般已經闖蕩過幾年江湖的人,都不禁感覺有些發冷。這不是小事,既然如此大費周章,那肯定背後有更大的利益驅使着他們。
如果沒人阻止的話,那……徐謝花不敢多想,感覺敏銳的他,嗅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險襲來的味道。
不僅僅是自己兩人,已經不知道多少人遇害的情況下。若是這樣繼續下去,那些魔教衆人恐怕胃口會變得更大,他們也有實力做出更加難以想象的血腥之事。
二小的臉色有些發白,接連遇到這種情況,即使是經驗不足的他,也感覺到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自己和徐大哥,好像就這麽湊巧的撞到了一個令人發寒的世界裏。這個令人發寒的世界人命如草芥一般,爲了想要的東西無辜的生命是可以随時抹殺的。
二人不約而同的長歎一口氣,若是再走下去,二人也許會直接撞上那些魔教中人,然後被當成草芥抹去。
可是,若是不走下去,那究竟還有多少人要被傷害,是一個無法估量的數字。
每一個正道俠士都知道,魔教那些人爲了增加實力不擇手段,若是不趁着事情還沒開始之時及時制止,那即使最終魔頭伏誅也會有無數無辜人喪失了生命。
那時,已經遲了。
徐謝花的心裏正在做着激烈的鬥争,深呼吸了幾次,長時間闖蕩讓他快速做出了應該是最好的,也是最符合他本心的決定。
“二小,你回去,去找有八大派駐地的地方,告訴他們這裏有魔教中人做惡。”徐謝花的表情堅定,語氣也變得毋庸置疑起來。
二小臉色有些不太好,這些時日他本來就沒休息好,現在又遇到這檔子事。隻是聽着徐大哥的話,他搖了搖頭,穩了穩自己顫抖的雙手,“徐大哥,我不走。”
徐謝花聽到二小拒絕的話,也不氣惱,“隻能你回去報信,你追過去隻能是送死。我要去探探這個地方的底,而且我武功也不算是弱手,真有什麽事我也能逃跑。”
二小仍是搖了搖頭,接着道:“不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并不知道回頭的話到底是什麽情況,況且我不會騎馬,隻是步行趕回去隻怕已經遲了,我們隻能選擇一起行動。”
沉吟了半響,二小又接着道:“現在情況不明,也許我們回去也會遇到哪些魔教中人也說不定。”
徐謝花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那怎麽辦?我實在做不到知道有人虐殺無辜民衆,還無動于衷。那些魔教衆人生性殘忍嗜殺,帶上你我怕會出意外。”
“那就一起去!若是有危險了我們就一起跑!”二小咬了咬自己還在發抖的手掌,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一些,“況且也不一定遇到呢,也許那些人已經逃跑到其他地方了。”
聽着二小輕聲的安慰,徐謝花緊皺的眉頭突然放松了下來,“我本來就是擔心你的安全問題。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一起吧。”
随後徐謝花站起身,摸了摸二小的頭,“老道長一定是以你爲傲的,我相信。”
兩人上馬之後,徐謝花并沒有回頭,“江湖人,有所爲有所不爲。爲善也好,爲惡也罷,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既然選擇了道路,就得有自己走下去的擔當。我算不上什麽好人,不過我的心不允許我就着躲避下去,這很可能是條死路,但是我不會後悔。你如果想離開,現在就可以走了。”
二小的臉色比之前已經好上許多了,“我可是要成爲大俠的人,怎麽可能因爲幾個魔教中人就放棄啊。”
坐在背後的二小,突然想到,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徐大哥吧。
明知前路危險,卻不曾懼怕過半分。
所作所爲不違本心,是爲心意劍!
徐大哥的外号,倒是出乎意料的恰當啊。在二小不知飄向何方的思緒裏,兩人又繼續向着前方的路程,坦然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