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平郡王府的碼頭出發，一日不到的時光，便能直接到達杭州城。

二人因爲前些日子耽擱的有些久，所以這次并未多停留，直接奔向了碼頭，随意挑了艘船便坐了上去。

這段路程走水路的人不少，畢竟這是内陸湖，平日裏倒也算得上風平浪靜，也沒見什麽水賊之流搗亂。

也因此不時會有去向杭州的大船在這邊的碼頭停靠，貨物大多放在船艙裏，即使甲闆上有些貨物，擠擠總是能留出些許讓人待着的空間。

反正也就半日時光，擠擠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在渡口将那匹馬賤價給了二手販子，二人交了錢便上了船。

這條大船上貨物不多，上船後人一散開，也不會覺得擁擠。

沒有多挑，徐謝花直接走向了一個比較靠船舷的地方，直接靠了上去。

二小的精力依然充沛的很，沒有坐在那，反而是趴在旁邊船舷上看着大船行進時帶起的一圈圈波紋，這還是他第一次坐這麽大的船，滿滿的都是新鮮感。

等到了黃昏時分，随着船身一陣晃動，終于是到達了目的地，甲闆上的人早已聚集在出口的人群慢慢下了船。二小也不着急，和徐謝花便在後方慢慢排隊。

剛下船，二小的第一反應就是大，第二反應就是人多。在遠處的船上看碼頭還沒有什麽感覺，真正走在了碼頭上才知道這兒碼頭究竟有多大。

而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是讓二小吃了一驚，此時天色漸晚，但是這個碼頭上依然熱鬧的很，上船的、下船的、抗包的苦力、拉船的苦哈哈來來往往，不時還能看到幾個衣着輕便的等不及，直接運氣輕功從旁邊的水面上踩了過去。

“别看了，那些敢踩水的都是在這裏有關系的，這裏的碼頭歸魚龍幫管理，若是沒有什麽身份，随意踩水擾了魚龍幫生意明天就得下河喂魚了。”

二小好奇的向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在教訓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

聽了有一會，二小問道：“徐大哥，這個魚龍幫，勢力很大嗎？”

“原先不算太大，不過後來聽說幫主換人了，新的幫主在官府有些關系，能講的上話，黑白兩道都吃的開，便發展起來了。”

“那他說的把人抓來喂魚，真的嗎？隻是因爲用輕功就要抓去喂魚，是不是？”

徐謝花聽到這裏，突然停了一下，過了幾息才接着走了起來，“踩水不是那麽簡單的，其一那些走水路商人已經給了魚龍幫例錢，魚龍幫自然要保護他們的生意，踩水的會影響下貨的速度。若是都圖快，耽擱的久了，商人的利潤少了，魚龍幫的錢可也少了。這個幫派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你斷他财路，他自然會想着要你性命。”

“其二，魚龍幫既然能在這麽個大城的碼頭一家獨大，自然有他的本事，他定了隻允許在這條道上走，偏偏有人踩水那是打他臉，若是不強硬一點恐怕就沒那麽容易服衆。”

二小點了點頭，“現在想想，好像都是這樣，簡直跟書裏的一樣。”

徐謝花有些驚詫的看了二小一眼，剛從疊嶺縣出來的時候二小可不是這樣的，那時的他沖動，一心想要闖蕩江湖，去看看這個世界。

而現在，徐謝花有些感慨，雖然不知道那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二小的精神狀态無疑都是發生了比較好的變化。

雖然不知道二小到底下定了什麽樣的決心，但是按照二小目前的行爲習慣，他已經有了一個人闖蕩江湖的資本，而不至于半途出了什麽意外。

“你看的那些書未必單單是小說，更多的應該是寫書人自身的經曆，不過大多讀書人沒什麽武力，寫起來倒是對于實力多有誇大。”

二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個并沒有什麽好辯駁的，寫這些的讀書人大多是不願意去練武的，如同葉公好龍一般，喜歡這種生活，但若是真的讓他去過那種生活，恐怕他是怎麽也不願的。

不過即使是以一個讀書人的精力加上些道聽途說的故事，寫出來的倒也可以吸取一二，畢竟對于人情世故這些事是共通的。

“以前隻讀書，不知道，現在出來了，見到的人多了，才覺得書上的原來是真的，真的有人可以那麽壞。”

看着二小握緊着拳頭說着這些話，臉上一副堅定的樣子，徐謝花拉起了他的手，直接出了碼頭，才接着說道：“不僅僅是一個人，你說這個魚龍幫壞麽，人家踩水就要拿人去喂魚，是不是能被說成壞呢？”

二小有些愕然，“可是，我說的壞，他們……”

“可是沒有他們這個碼頭會亂成什麽樣，你知道嗎？就像那次小七那樣，并不是說他們不壞，而是這是他們的生存方式。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到了什麽，但是你需要想到的是那些壞，你有力量解決一時，但是之後呢？”

不知爲何，今日的徐大哥話有些多，比之前趕路的時候幾日加起來還要多，顯得有些，啰嗦了。

二小聽到這個問題有些茫然，他還沒思考過這麽深。即使理解了實力的作用，讓他再考慮這些事确實有些難爲他了。

徐謝花沒有停歇，而是繼續說着，“你如果一個人行走江湖，遇到不平事大概你是不會逃避的話，所以你需要考慮的事也就多些，不要在迷失在追求武力的道路上，如果你不是最強，隻用武力解決事情永遠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

聽起來有些繞口，但是二小這次确實懂了，徐大哥并不擅長教導人，所以他說出了這段話顯得有些與以前的話矛盾。

實質上在含義上并沒有沒有大的區别，追求武力的時候不要迷信于武力，實力隻代表了有了那份能力，并不是說有了實力便一定能做好。

徐謝花看着二小點頭的樣子，沒有多說，即使二小沒懂話裏的内涵，等他遇到一些事，自然還是會明白的，隻是到時就不免要付出些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