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生活慢慢磨滅了兒時的夢想，仗劍行江湖的想法都逐漸從夢裏褪去了。

明明才過及冠的年齡不久，二小卻發現自己已經快要習慣這種平靜的生活了。江湖太大，不知道有多少會像九華劍派這般做派的。

二小不想知道也不會去想，因爲對他來說，這些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了已經。看着身邊的人的生活，偶爾二小甚至會自嘲的笑出聲。

隻是這笑聲，究竟是對着什麽，二小自己也不清楚。也許去嘲笑自己的無力，也許是嘲笑其他……

一如既往的早起練拳，這麽多年拳法沒有什麽進步，不過好在随着身架長開了，即使是一招一式的演練也顯得虎虎生風，想要糊弄一下普通人也是手到擒來的事。

雖然在練家子手中，可以看出二小的拳法少了拳意，但是這裏并沒有多少練拳練到那般地步的。

相較于附近縣城流行的花拳繡腿，也就是被戲稱爲“王八拳”的拳法，至少二小所練的拳法是最爲精深的。

打完一趟拳，向着後院招呼一聲，二小就上路了。

接下來這幾天他都得住在縣城裏，這似乎都成了一種慣例了。二小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去沈家拳館教練拳已經成了一種慣例。

也許是在那次看到沈姐照顧孩子無力分神的時候，又或是那一次跟徐大哥喝醉的時候答應下來的？二小也記不太清了，不過他本人其實并不太排斥這件事就是了。

每個月去教幾天拳，沈姐給開了一個月八錢的待遇，已經算是極高了。沈家拳館裏待遇比二小好的也沒幾個了，畢竟不是天天需要去的拳法師傅，二小自己也覺得很滿足。

當然，既然拿了工錢，就得好好幹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他會提前一天出發，免得耽擱了時間，在這方面，二小一向有着常人難以理解的堅持。

等着到了縣城，随便買了幾個包子墊了墊肚子，二小便直接去沈家拳館了。他得先去打個招呼，不然晚上還得去找個客棧住下，就有些麻煩了。

倒不是出不起房錢，而是二小的發色和相貌結合起來有些特異，所以客棧那種人多嘴雜的地方能不去他還是盡量不去的。

輕車熟路的走進了拳館，這時候正是練拳的好時間，入秋有一段時間了，不冷不熱，多運動一下也有益于身體康健。

二小剛一進門，看到一堆孩子在那認認真真的打着拳。大的已經有十六七歲了，小的大概隻有五六歲，按照學拳時間分成兩撥，打着不同的拳法。

他此行的目标便是那些練拳有一段時間，但是基礎還不夠好的孩子。這些孩子有了一定基礎，但是打起拳來總會有一些瑕疵，而這些問題不注意的往往可能影響他們一生的發展。

雖然在這練拳的大多隻是爲了強身健體，多一門防身手段，沒有幾個會真正走上打拳這一條路上，但是二小依然會用心去教，他很喜歡這些孩子富有朝氣的樣子，一如他當年，練劍時的模樣。

眼尖些的孩子看到二小來了，打得更加賣力了起來。相比于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他們來說，曾經遊曆過江湖的二小無疑是一根标杆。

即使二小還很年輕，即使二小也很久沒有出過縣城了，但是配合上二小當初那一頭白發的形象和曾單人行走江湖的事迹，早已被這群孩子奉爲偶像。

各種關于二小的傳說也在這群孩子間流傳，有些說二小是到了西南那邊，中了某種奇蠱，被吸走了壽命；有說是二小在外跟人拼鬥，一個不慎中了招的。

這些辦法的孩子，沒有接觸過什麽大人物，在他們眼力，比他們大一些的二小實在是當之無愧的偶像。

在他們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的時候，二小已經在闖蕩江湖了。而二小雖然年輕，卻向來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直被這些孩子所推崇。

在他們眼裏，二小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群羨慕着二小的孩子，每月最期待的時間，便是二小過來教拳的這幾天了。

今日值勤的教習的是沈姐的二叔，沈開山，年過不惑的他卻沒有絲毫老态，打着赤膊，一身精壯的腱子肉，再加上幾條醒目傷疤，若是出去溜達一圈，不知道要讓多少大姑娘忍不住多偷瞄上幾眼。

估摸着剛剛教過，正在糾正姿勢，沈開山正在一個個看過去，糾正每一個孩子出拳的姿勢，站法和呼吸節奏。

二小也不見外，直接走過去，開始幫忙扶正了幾個孩子的站姿，有些孩子學拳還不久，站樁站的不穩，就需要他們去糾正姿勢了。

沈開山看到二小來了，也不多少，任的他幫自己減輕負擔，畢竟二小也曾在這打過一段時間拳，僅僅那段經曆拎出來教那邊那些練姿勢的綽綽有餘。

更何況外人不知道，但是沈家人基本都清楚二小是有實力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二小一般一個人闖蕩江湖，在他那個年紀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多還在家練拳，即使是年景太平了些，二小也不是一個随便就可以欺負的角色。

更何況沈開山一直在這教拳，他可記得二小當時身上可是沒有傷的。而二小剛來爲了教拳而換衣服時他正好看到了，那一身密密麻麻的傷疤，讓他這個曾闖南走北回來的漢子也着實吃了一驚。

他身上也有傷疤，傷疤多的人他也加過，當年闖蕩的時候天下那麽亂，誰身上不帶個幾條疤是會被看不起的，更有甚者會自己給自己來幾下，撐撐臉面。

可是二小這麽年輕，身上的那些疤痕可不是靠給自己來幾下能弄出來的。錯亂，多，繁雜，或深或淺，與年輕人本該健康的身體有着鮮明的對比。

所以沈開山一直對此印象深刻，當時定二小工錢的時候，也是他主動勸服其他反對的拳師的。

“二小，這次又來這麽早，下午是直接在這待着，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