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遲疑,二小直接伸手拿過了盒子,開始用手指在盒子底部輕輕的敲擊着。當聽到一聲清脆的回響時,二小臉上的笑容更甚,直接在傳來回響的地方按了下去。
“咔哒!”
清脆的響聲,空盒子中間的看似是底闆實則是隔層的地方斷了開來,漏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隙,二小将盒子翻轉了一下,使勁倒了倒,幾息之後一個小紙條慢慢的飄了出來。
“三。”
紙條上的數字讓二小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這是唐大哥獨特的信息遺留方式,當時二小跟着兩人出行的時候,曾見過唐大哥打開過盒子,演示過這個的使用方法,不然的話他現在也隻能看着盒子幹瞪眼。
這個數字很簡單,就是唐大哥對于自己所面臨的危險的程度判斷,僅僅是三的話,再加上大壯所說的時間,那是正好是城内傳的沸沸揚揚的寶物消息有了下落。
這麽說來的話,唐大哥這段時間所經曆的危險等級基本都是在三左右,也就是僅僅會影響到行動而已。
這麽多天,終于有了一些收獲,将手中的紙條放在剛剛點燃的蠟燭上燒掉,二小的心中終于是一塊大石落了地,這樣來看的的話,即使自己什麽也不做,接下來唐大哥的安全也應該不成問題了。
畢竟現在城内關于地圖殘片的事情可是稍微有點消息來路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隻不過具體那些人手上有,以及份數的多少,并不是太清楚而已。
但是越是這樣,所有人的關注點都集中在地圖上面,二小越覺得可以,因爲這意味在他和唐大哥身上的目光會分出極大的一部分轉到别的方向。
這是他求之不得的一件事,自從來到鳳城,這麽多日經曆的事情,讓二小本有些喪氣,特别是毒人的死讓二小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不然他也不會主動去解決那些所謂的“麻煩”。
也幸好,他選擇了一條新的路,至少現在追尋唐大哥的行蹤,不用現先前那樣一直提心吊膽了。
那接下來,可以做的事,就可以稍微放開一些了。二小如此想着,心情出乎意料的放松下來後,他腦海裏頓時浮現了很多不曾想到的東西。
夜色下的七王府,七王爺看到燃燒了一半的紙條止住了自己繼續燒下去的沖動,“不對,不對,直接燒完了并不好,還是燒成這樣最合适。”
看着沒有人的屋内,七王爺的笑聲越發猙獰,“這才是真正的絕望,不是嗎?哈哈哈哈……”
沒人能想到他會燒掉好不容易得來的圖紙,他自己本來也沒想到,但是當無名離開隻留下這半份地圖時,他突然醒悟了。
沒有無名的幫主,他手裏的那些暗衛和下人壓根無法在城内的混戰裏占到便宜,畢竟不是關乎自己性命的大事,這些暗衛出的力總會有所消減。
但是,手中這半份地圖,讓七王爺忍不住用出了自己所有的惡意,不管上次是誰來奪走了地圖,這次如果再有人來,千辛萬苦付出巨大的代價,終于搶到地圖之後,才發現已經被燒掉了一半。
想必,他們的臉色,會很精彩吧!
七王爺如此想着,手上的動作卻并不慢,直接将地圖收好,畢竟現在還沒人知道無名是幫了他一回,這半份地圖過早暴露并沒有什麽好處。
反而可能會讓很多替死鬼先來試探,導緻王府的實力會進一步下降,這可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隻是小心的将地圖收好之後,七王爺又惦記起了那個已經露出疲态了的地頭蛇,與西廠火拼,加上之後的善後,吳知府的實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地步衰落。
七王爺很樂意看到這個局面,想着自己手裏奪來的地圖,和那一夜的亂像,直接伸手招來暗衛,他決定再往裏面添一把火。
反正最後無論是誰勝利,總歸是得不到完整的地圖的。
暢快的笑聲在王府内回響,驚的無數下人瑟瑟發抖,生怕自己被主子盯上,做一些奇怪的事,甚至被選去接受那些殘酷的折磨。
而對于信息并不那麽詳細的幫派來說,戰鬥早已經打響,夜色下,無數人悄悄從自家駐地離開,襲向附近可能擁有地圖殘片的勢力。
無論是爲了得到地圖殘片從來擁有話語權,還是爲了自保,無數人開始前仆後繼的投入了這場風暴。
然而,并沒有人曾想過,他們所争相搶奪的地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而手裏拿着最初流傳出來的地圖的影,并沒有這個煩惱,她巴不得外面那些人全部把腦漿打出來才好,這樣她的離開才會不那麽引起注意。
爲了這次的任務,西廠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就是爲了保證最大的成功率,隻要明天她能離開,她能平安的回到京城的把握基本上就能到九成了。
這是她最好的機會了,如此想着,影慢慢陷入了夢鄉之中。
而在千裏之外的京城,天子腳下的不僅意味着這裏是天威最重,最安全的地方,也是無數文人士子所渴求留下來的地方。
在京城西部,這個被稱爲西廠的陰森院落,雖然挂着無數照明用的燈籠,但是對于很多富戶來說,這裏與地獄無疑。
即使是有點權勢的官員,來到了這裏,也會被打斷文人的脊梁。卑躬屈膝,點頭哈腰,是這裏所有拜訪者的常态。
而對于更多的人來說,這裏更像是一隻不知肚飽的巨獸,張開着嘴巴将所有的财富與生命直接吞了進去,所以即使是亮堂如白晝,路過着依然不自覺的會打一陣冷顫,無一例外。
而在這院落的最中央,作爲一個手握着無數人生殺大權的廠公,他利用天子的信任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地位,卻從來不肯放松下來,即使已經夜深至此,他依然沒有選擇去休息。
“……鳳城那邊的事,有了一些變故,咱家這次就不用再手下留情了,點齊人手,去把拳劍師帶回來,至于影和毒,他們會自己回來的,不用擔心,就這樣吧。”
“是,是……”堂下的衆人齊聲應道。
一天前傳回來的消息并沒有讓他産生多少心理上的波動,從進宮第一次往上爬起,他就明白了,所有人在乎的都是結果,對于過程,并沒有多少人會在意太多,他,亦然。
手下十人死傷過半,并不是什麽大事,再從下面的人提拔就行了,很多人盯着這些位置很久了,他并不擔心這些事情。
反而是拳劍師的臨陣脫逃,讓他很是在意,他可以容忍失敗,可以再給時間将功補過,隻要能拿出結果來,能爲他做事,他并不在意這些小事。
可是,不聽從的命令,這樣的手下,并不是他會需要的,無論是什麽原因,十人必将再除名一人。
手裏把玩的鐵核桃越轉越快,他卻慢慢靠在椅子上,用真氣催滅了堂中的蠟燭,黑暗裏,他的眼神卻亮的吓人……
太遠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與鳳城現在的局面并沒有太大的影響,風暴的到來總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稍大些的勢力在互相争鬥,小些的勢力在小心的躲避着成爲被殃及的池魚,而最大的那幾方,在幾次試探後,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他們誰都無法保證自己可以安心的剿滅另一方,而不會被其他人坐收漁翁之利。
作爲瘦死的駱駝的吳知府依然擁有着城内最多的高手數量以及苦心培養的無數亡命之徒。但是跟之前相比,他再也不具有那種可以号召全城的影響力了。
正是因爲之前的戒嚴,已經讓很多勢力對他很不滿,雖然他依然是官面上的領導人,以及暗地裏最大的那條蛇,但是對于他所發出的那些命令,執行力度已經遠不如前。
雖然事情還沒發展到以他爲目标的那一步,但是遲早有一天,城内的勢力都将被這場風暴卷入其中。
這是所有擁有地圖殘片的勢力的覺悟,也正是這種覺悟,讓他們忽視了那些不起眼的下等人,在一個所謂的“高手”扶持下,正在慢慢聚合的力量。
并沒有多少人的注意力會放在這個“黑袍客”身上,他所做的無非就是威脅了一些小型勢力,而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在那些大型勢力内部,還是能找到一些的。
更可況他隻是要找人,而不是侵占地盤,也不是要求收攏其他勢力人員,這讓本就關心地圖下落的大小勢力更加不在意他們了。
而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如魚得水的大壯在小七的合謀下,終于決定開始自己一直不敢下定決心去做的計劃。
就連他自己,也不會預料到,自己,将會掀起怎樣的風暴。
而在這小小的幫派内,魚龍混雜的成員們,也不知道,自己将會在風暴中,發揮出何等的力量。
現在的他們,正在爲明天的任務發愁。雖然今天用新找的幾個地點,讓二小沒有空顧得上管他們。
但是二小最近越加嚴厲的聲音,很是讓他們難辦,這從二小最近下手的力道就可以看的出來,東邊街區的那個三薪幫的幫主可是腿都被打折了,前幾日的二小最多也就是将人揍個鼻青臉腫就算了的。
這個消息,也讓本來成功占住了第一掌權人位置,并且在二小不關心的情況下,進行了一些其他的計劃的大壯心情稍稍有些糟糕。
雖然二小并沒有對他所彙報的東西有所質疑,但是二小下手的狠厲程度正在向他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走去。
晚上得知的消息,讓他不得不将那個他非常讨厭的方亮喊了過來,一起商量一下明天的工作。
并沒有多少經驗的大壯,這幾日在管理越加臃腫的幫派時,已經很吃力了,如果不是有七兒一直在出謀劃策,隻怕他還沒這麽容易堅持到現在,但是即使是如此艱難的情況,他也沒有想過和方亮聯手。
但是現在,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是爲了兄弟幾人的未來着想,他隻能捏着鼻子将經驗比他豐富的多的方亮喊來共同準備明日的事物。
畢竟無論是他自己的計劃,還是二小找人的目标,在現階段二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了自己的耐心之後,他都不得不爲自己加上一重保險。
“你今天喊我來的目的我也能猜到幾分,如果三薪幫的消息沒有傳來的話,隻怕你并不會這麽着急吧?”
方亮帶着無所謂的笑意說道,作爲此中老手,當明白二小是真的隻是爲了找人,而對其他事情不感興趣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了。
而且特别是爲了找人,二小一趟趟爲了自己等人掃清道路的情況下,這幾日幫派成員的擴充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而已,畢竟不是誰都有這種能力和可以說是沒有脾氣了。
畢竟,在正常人眼力,這些有實力的人,大多是有一些怪癖的,但是通過這幾次大壯對二小的彙報,和二小絲毫沒有猶豫的出手來看,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好的幫手。
除了找人,什麽都不要,不會争奪自己的全力,不會拿走自己的财富,簡直是最完美的打手!
如此想着,方亮看着大壯的眼神更加不屑,小喽啰就是小喽啰,即使在這樣的幫助下,依然隻會死守着自己的那一點權利。
“我想,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如果失敗了,沒有找到人,我肯定逃不脫,但是你又用什麽來說服那位呢?”
大壯并不在乎對方的眼神,眼前的這種局面,他需要對方的幫助,小七已經很明确的說過了,再找到人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幫派依然會持續的增長下去。
一想起自己也有可能成爲一個千人的大幫派的掌權者,大壯就沒那麽在意眼前這位“敗将”的眼神了,盡可能的使自己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大壯說道:“你應該知道的,失敗了,我們都會倒黴,成功了,難道你還想守着你那個剛過百人的幫派麽?”
“難道,你對未來,對組織新進的這些人,一點想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