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如果伊賀仙的這隔空取物的手藝作用距離僅十步的話,那麽偷走莫崇喜孫子的必不可能是他。
其次,之所以說偷小孩的人與他關系不淺,那是因爲這門手藝是伊賀仙的祖傳,因此此人必是他的親屬。
隻不過,目前尚有一個疑點,伊賀仙說此術傳内不傳外,傳男不傳女,可任伊卻是女子,所以偷走小孩的也許不是她。
目下看伊賀仙的态度是打定主意要背這口黑鍋了,隻不過他如此做不是爲了任伊,而是另有其人。
那麽,是什麽人能夠讓伊賀仙主動去背鍋呢?
古長青猜測有可能是他的兒子。
至于究竟如何,古長青覺得還需細問,隻不過當着錢鶴和莫崇喜的面,他是不能問的,要不然牽扯出任伊來,那反而不妙,畢竟他也不是十分肯定偷小孩的不是任伊。
錢鶴見伊賀仙态度倨傲,心裏明白再問下去也沒有結果,反正此案已經破了,莫崇喜應該也滿意了。
“莫大人,你看此事?”
莫崇喜揮了揮手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那他是關在普通牢獄,還是道箓司的劫獄中呢?”
莫崇喜沉吟道:“嗯,這是個問題,按理來說他不是道士,應關在你們縣衙的牢中,可他卻有如此神奇的術法,恐怕普通牢獄關不住他。”
古長青道:“此案已經了解,不宜再牽扯到道箓司了,不然外人要笑話我們朝廷無能了。”
古長青之所以如此說,那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準備詢問伊賀仙到底是在爲誰背黑鍋,同時也想從其口中得知任伊的下落。
道箓司的劫獄,古長青是見識過的,被關押在内的犯人承受着無邊的痛苦和折磨,伊賀仙區區凡人,定然熬不住,而且如果将伊賀仙關押在劫獄之中,他要想再去詢問,隻怕是千難萬難了。
錢鶴頗爲認同的道:“還是古大人深思熟慮,自從大明開國以來,道箓司都隻負責修道之士違法亂紀之事,如果将一個普通人押到劫獄,隻怕成了天大的笑話。”
莫崇喜無所謂的道:“這件事就此了了吧,我以後不想再見到此人了。”
聽到這話,古長青和錢鶴再次交換了眼神,不約而同的感到奇怪,不過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沒有說話。
“既如此,下官就不打擾莫大人的天倫之樂了。”
“下官告辭。”
古長青和錢鶴押着伊賀仙出來,李兮和幾名衙役迎了上來。
錢鶴吩咐道:“将人犯押到獄中去吧,不過要看守嚴一點。”
衙役道:“是關縣衙還是府衙?”
“府衙吧,此案涉及到莫大人,恐怕還需府台大人過問,等擇日升堂再請府台大人結案。”
“是。”
幾名衙役押着伊賀仙離去。
錢鶴對古長青道:“古大人,有興趣喝一杯嗎?”
“求之不得。”
“德安府有一個好去處,很多外地人都會慕名而來,今日我帶古大人去見識見識。”
古長青道:“還是酒樓嗎?”
錢鶴神秘的笑道:“酒樓人多嘴雜,吵吵鬧鬧的,不是好地方。”
“那錢大人說的是?”
“去了便知。”
話一出口,他又回頭看了看李兮,低聲對古長青道:“那去處,隻怕她去不得。”
聽到這話,古長青就明白了錢鶴所說的意思。
然而,古長青卻不能讓李兮一人獨處,這個時空裏尚有許多危險,别的不說,與他們一樣從未來而來的那名地羅,就是隐藏在身邊最大的危險。
“在下并非一個墨守成規之人,他人做不得的事,在我這裏卻做得。”
錢鶴聞言思量了半天,道:“既如此,她最好換個裝扮。”
古長青點頭道:“如此甚好。”
李兮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但隻要能夠跟在古長青身邊,其他的她都無所謂。
半個時辰後,李兮忽然有些後悔了。
此時的她已經化身成一位翩翩公子,坐在一個幽靜的小房間中,她的對面是一個含情脈脈的女子,整個房間都是她身上的香氣,這讓李兮很難受。
她萬萬沒有想到,古長青和錢鶴來的居然是一家妓院。
在隔壁的房間裏,古長青和錢鶴已經是左擁右抱。
她一想起古長青的身邊坐着一個賣弄風騷的女子,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對面的女子盯着李兮,眼睛都直了。
李兮心裏有氣,白了她一眼:“你看夠了沒有?”
那女子癡癡的搖頭,笑道:“看不夠,一輩子都看不夠,奴家從來沒有見過比公子更美的男子。”
李兮聞言心中更怒,想必此刻古長青身邊坐的女子也跟她一樣庸俗吧!
她真的想沖到隔壁,将古長青拉走,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做。
錢鶴之所以帶古長青來此,定是有事商議,而且如今古長青爲了找到第三份昆侖金丹,必須要得到錢鶴的幫助,不能因自己的一時氣憤而壞了古長青的大事。
同時,她心裏還有一個顧慮。
她與古長青之間是永遠沒有可能的,這是注定的。
進入這個逆反時空是李兮自己的選擇,而這個選擇導緻的結果就是古長青将永久承受束神箍的力量,同時也不能沾半點七情六欲。
與古長青繼續糾纏下去,最終痛苦的不但是自己,還有古長青。
而她之所以這樣選擇,爲的也不是自己,而是這雙眼睛。
墟境之瞳,看穿世間一切真相的眼睛,也是找到昆侖仙境的關鍵。
她從墟境之瞳中得到了啓示,同時古長青也從束神箍中看到了一些真相,隻不過這個真相古長青一直沒有說出來,也許那時一個殘酷的真相,導緻古長青願意犧牲自己的七情六欲,抛棄自己的意志,承受昆侖墟的使命。
他是在用自己換昆侖墟的一個複興。
而李兮也是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昆侖墟。
兩人的目的其實是一緻的,隻不過不管如何,兩人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
李兮知道自己不能過于糾纏古長青,可是每當看見古長青的眼神時,她就會情不自禁,情感這東西是沒辦法解釋的,也很難控制,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她有時候在告誡自己,不能對古長青産生任何其他的想法,可是臨了卻又對自己說,隻此一次,下不爲例。
一次複一次,以至于到了現在的地步。
李兮從墟境之瞳中得到的啓示是唯有束神箍和昆侖金丹全部彙聚在一人身上之時才能打開昆侖仙境。
古長青也一定在束神箍中看到了一部分真相,因此他才會铤而走險進入這逆反時空,爲的就是将三份昆侖金丹全部找齊。
至于李兮爲何會擁有墟境之瞳,又爲何會在從昆侖墟歸來之後才顯示出來,這一切至今都找不到答案。
或許跟自己的神族之血有關,至于神族之血又是什麽,沒人能夠告訴她。
又或許古長青知道一些。
他在昆侖墟之時,肯定通過束神箍看到了真相。
隻不過,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麽呢?
到底是什麽樣的真相,讓他選擇從之前的抗拒轉變爲如今一切都爲了昆侖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