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跟你說，前天流觞上台的時候沒看腳下，結果歪着歪着，一屁股坐地上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當時她那樣子太搞笑了，我們當時都笑岔氣了！”

“我跟你們講啊，我們公司宣傳部的那個經理，一個男的，他也特比逗。我聽說的啊，他不是中間，有點那個……秃頭嘛。但是呢，他跟人開會的時候吧，就特别喜歡講着講着從口袋裏掏出梳子，梳梳兩邊的毛，然後再放回口袋裏！哈哈！”

“之前你跟我說過的盱眙十三香龍蝦……上個星期居然真的有盱眙的粉絲給我寄了一盒！不過經紀人不讓吃，說怕裏面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就給扔了。太可惜了，我還沒吃過正宗的十三香龍蝦呢！”

……

在一家角落偏僻的餐廳裏，董斷瑤正興緻勃勃地跟蘇陌分享着這些日子來的見聞趣事。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一字肩裙，收腰包臀，勾勒着少女完美的曲線，耳朵上的耳墜一晃一晃，在并不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光，襯托着白皙的脖頸。

蘇陌面帶微笑，很有耐心地聽着，不過他對董斷瑤的故事并不感興趣，無聊地猜測董斷瑤今晚的香水是什麽牌子的。

柚子味中還帶着點栀子香，清淡甜雅，給人一種富家千金的大氣，清爽惬意，又有點讓人想要進一步追尋。

愛馬仕之光？可以啊，這品味不錯嘛。蘇陌心裏淡淡的笑。

他不着痕迹地環顧了這家餐廳，裝修有點歐洲中世紀風格，餐品也做的很精緻，以前還真沒聽說過在清河有這麽一家餐廳。

“這地方人好少啊。”蘇陌笑道。

“怎麽樣，這地方不錯吧，我說了要請你吃好的。”董斷瑤對此頗爲自得，“這裏我們經紀人一個朋友開着玩的，也不是爲了賺錢，就是平時招待朋友，所以才這麽偏僻。不過吃的真的不錯！”

“那我是沾了你的光啊。”蘇陌笑着喝茶，随口道，“污喵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她那個房子的事啊？”董斷瑤嘴角翹了翹，随意地擺了擺手，“不拆就不拆了呗，不拆也好！”

污喵家那一條街決定不拆了，因爲裏面有幾戶人家不滿意政府的補償，又加了不少條件。而他們幾家這麽一鬧，其他住戶也都沉默地觀望，政府總不能給他們幾家加錢不給自家加錢吧。

于是上頭幹脆就放棄了，重新規劃了一條路，雖然稍微繞了一點，但是還省錢。

“污喵可全指着拆遷一夜暴富呢，現在可氣死了！”蘇陌哈哈笑道。

“我也是在她朋友圈上看到的。”董斷瑤笑盈盈地撐着下巴，“我看她發的朋友圈破口大罵，笑死了。”

“朋友圈啊，我還以爲她是電話告訴你的。”

“啊？哦，我也打電話給她了！那地方不拆也好，我以後給她買個更好的房子，說不定就在你那裏的山灣花苑買，她一個我一個，以後我們說不定還是鄰居呢！”

說這話的董斷瑤總感覺在閃閃發光，她還是她，隻是眼含光芒，腰背的線條自然優雅，精美極了。

蘇陌淡淡地道：“我馬上就要去北京上大學了，大學畢業就得工作，以後說不定不回清河了。”

董斷瑤怔了怔，嘴角微微苦笑：“這樣啊……我以後應該也不在清河了，以後全國各地要到處跑，這次還在清河也算碰巧了，給分店剪彩的。”

“嗯，和以前比變化挺大的。”蘇陌看了眼手機，是女兒們發來的，他快速回複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特别不适應，跳舞也不會，唱歌也不會，一看見鏡頭就僵住了……”

蘇陌笑而無言，伸手讓服務員給他添了一杯紅茶。

以前聽污喵說，董斷瑤經常失眠，狂躁，整日發愁，有不順心的時候就猛抽自己耳光。她拼命地抽煙，仿佛把煙草滿滿的吸入肺裏才能感到片刻的充實和安全。

“你還抽煙嗎？”蘇陌突然問道。

“讨厭，早就戒了。哪有偶像還抽煙的！”董斷瑤笑着打了蘇陌一掌，“你不信去問湘君，電子煙都不抽了，你可别在外面說我抽煙啊！”

“不抽煙最好，對身體不好。”蘇陌笑笑。董斷瑤每一個動作都落落大方，他很欣慰。

不像原來，連挺直胸膛都小心翼翼的。總是一邊苦笑，一邊貶低自己。

董斷瑤原來總是跟蘇陌抱怨，外國的淘寶模特幹着一樣的活賺的卻是她的十倍，咒罵着中國人崇洋媚外。可是當那些東歐的洋模特用蹩腳的英文跟她打了幾聲招呼時，她又會帶有幾分炫耀的跟蘇陌分享。

蘇陌曾經問過她爲什麽不考慮開直播，董斷瑤回答說她想要自力更生，不想和那些女的一樣賣笑。但真相是她曾經偷偷摸摸地開過直播，隻是沒人看，她覺得失敗得很羞恥，所以不想讓人知道。

有的人是大大方方地自嘲，有的人是小心翼翼地自尊。

“說起來變化真的挺大的哈，我原來特别想出一個爆款，我拍的某件衣服有很多人去買。因爲我們隻要出了一個爆款，身價就能漲了，而且也會接到很多工作。但是我幹了兩年，一件像樣的爆款都沒出。”

董斷瑤自嘲地笑了笑，似乎有些遺憾，但是這種微不足道的遺憾轉瞬即逝，嘴角一彎，有些小得意：“然後呢，前幾天我不是去魔都的嘛。然後網上拍照放出了路透，還上了熱搜。結果你猜怎麽着，我當時穿的那個衣服和那個包，淘寶上同款的一下子賣出了十幾萬件，超級爆款哦！”

“那太可惜了，應該收代言費的！怎麽着也得分你一半利潤吧！”蘇陌打趣道。

“哈哈哈哈，我也這麽想……不過聽說那次路透熱搜是一個外國的化妝品品牌考驗我的帶貨能力，我算是合格了，下個星期我就去直播給他們帶貨，要是成績不錯，他們就簽我做代言人了！”

“做了他們的代言人，是不是以後用他們家化妝品就能免費拿了？”

“幹嘛貪這個小便宜嘛！要用化妝品自己買呗！”董斷瑤沒好氣地嗔了蘇陌一眼。

蘇陌喝了口紅茶，感覺還有點燙，又放下了。

“人生還真是猜不透啊……我以前拼命地努力都不成功，現在随随便便就成功了。想想看都像做夢一樣。世事無常，千變萬化啊。”

董斷瑤也低頭喝了口杯中的冷飲，忍不住感歎道。

蘇陌看着董斷瑤，微微歪了歪頭，輕聲一笑。

董斷瑤看着杯中快要融化殆盡的冰塊，輕輕地對着杯口吹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是特别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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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前半段，我還是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