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李崇明終于查出一點眉目，他把目标放在了小鳳身上。

小鳳不是媚香坊的花姐，而是老鸨春姨的丫鬟，所以春姨的事情她了解的比較多。

剛開始李崇明找到小鳳的時候就問了春姨的死因，她的說法和外面傳言是一樣的，也說春姨是舊疾複發，因病而亡。

他又問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小鳳搖頭說:“沒有什麽可疑，春姨的确有心疾，最近經常說胸口疼，胸悶氣短，呼吸苦難！”

“李郎中給春姨診斷時就說讓她多注意身體少熬夜，不然随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花樓是做皮肉生意的，白天根本沒人，就指望着夜裏做生意，春姨那舍得歇息。”

“再說了這裏百十口人全指望春姨過活，沒了她我們連飯都吃不上，所以這生意就更加一天不能耽誤了。”

“結果誰知道還是被李郎中言重了，兩日前到了午飯時間春姨都沒起床，我門外喊了幾聲一直沒有回聲，推門進去才發現不妙。”

“讓人叫來了李郎中已經晚了，李郎中說春姨死于心疾，人已經走了多時了，讓我們趕快料理後事。”

“這兩天春少爺一直在忙前忙後張羅春姨的後事。”

“春少爺是？”李崇明問。

小鳳擦了擦淚水，有些嬌羞的說道:“春少爺是春姨的兒子，平時也幫春姨料理生意，我們都稱呼他少爺。”

李崇明奇怪，很好有老鸨生兒子的，因爲她們這種身份低賤的人，生出的孩子也擡不起頭，與其讓孩子痛苦不如不生。

“春少爺是春姨的親生兒子？”他問。

“不是，春姨心善，春少爺是春姨收養的義子，從小把他養大，吃的穿的一點也不比富家子弟差，甚至還給他請了教書先生，春少爺的學問可是一點也不比那些書生少呢，隻是少爺的身份不能參加科舉，否則也能考個狀元當一當呢！”

小鳳在說起春少爺的時候滿臉崇拜，完全衣一副少女思春的樣子，八成心中愛慕那位春少爺。

李崇明忽略小鳳的少女情懷，開口問道:“春少爺平時和春姨都關系怎麽樣？”

“她們母子的關系非常要好，春姨把春少爺當親生兒子一樣養育，春少爺也懂得感恩，感激春姨把他養育成人，從來沒有覺得春姨的身份讓他丢臉。”

“嗯，你去忙吧！”

“是！”

之後李崇明又找到了小鳳口中春少爺，詢問之下才知道就在昨天，妓院裏的一個小斯也死了。

細問之下才知道，那個小厮因爲兩天前犯了錯，被春姨給攆走了。

昨天那個小厮在家中酗酒而亡，被他的家人草草給埋了。

以爲小厮離開了媚香坊，又是個身份下賤的奴才，所以他的死活沒人關心，再加上這兩天大家都忙着春姨的喪事，很少有人知道小厮死去的消息。

春公子之所以知道，是因爲王小二死後他的家人過來讨要銀兩，硬說是春姨将他趕走給氣死的，非讓他們把辦喪事的錢給拿出來。

春公子懶得和這些無賴刁民糾纏，就扔了幾塊碎銀子把人給打發走了。

李崇明覺得可疑，接連兩天媚香坊死了兩個人，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是殺人滅口。

後來李崇明找到了王小二的家裏，才從他的妹妹嘴裏得知，王小二死前的确喝了很多酒，還在不停的說胡話。

說春姨對他不公平，明明是她讓他去跟蹤相府的人，現在出了事卻要把他趕走，還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跟了她這麽多年一點情誼都不講。

“相府？”李崇明似乎抓住了重點。

“你确定他說的是相府？”

“你哥哥爲什麽跟蹤相府的人？”

王大丫點頭說道“是啊，當時我也懷疑，就多嘴爲了一句，但是我哥喝的醉醺醺的，說的不清不楚的。”

“好像是一個公子在他們媚香坊買了一些那種藥……”王大丫在說那種藥的時候羞澀的低了一下頭，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說那些東西太羞恥了。

“你是說春藥？”

這下王大丫的臉更紅了，隻見她點點頭，低下頭接着說道“聽我哥說，那個公子其實不是公子，是個女子假扮的男子。”

“一個女子買那種藥也太奇怪了，然後媚香坊的春姨就讓他偷偷跟着那個假扮男子的女子，最後發現她從相府的後門進去了。”

“後來有些人拿着那些人找上了春姨，問這些藥是不是出自媚香坊，春姨送走那些人後就把我哥哥打罵了一頓，罵他辦事不利，跟個人還被人發現，簡直笨得要死，後來一氣之下竟把哥哥趕走了。”

“哥哥回來後氣不過，喝多了酒，就……就……”王大爺說着說着便哭了起來。

李崇明臉色很難看，他沒想到竟是相府的人幹的這種事情，不過他有一點想不懂。

韓相跟世子爺以及唐侍郎的關系一直都很不錯，他爲什麽要做出這種事情，同時得罪兩家人。

這樣給自己樹敵豈不是很不明智？

這一點實在解釋不通，難道他們隻是表面上關心好，背地裏明争暗鬥？

李崇明沒有立刻把線索告訴世子他們，而是繼續調查，這才知道就在春姨死去的第二晚相府中也死了一下丫鬟。

他廢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出這那丫鬟的名字和死因，最後還找人根據描述畫出她的畫像，隻不過畫像上穿着男裝。

最後李崇明又拿着畫像去媚香坊認人，果然有姑娘認出了黃莺。

從那個姑娘的口中得知，畫像上的公子舉止怪異扭捏，一點都不像是喜歡去風月之地風流快活的人。

來了之後隻點酒菜不點姑娘，好不容叫了一個姑娘作陪，也羞澀扭捏，從不和姑娘動手動腳，更加不會在妓院過夜，隻是吃個飯喝個酒就離開了。

後來還在她那裏買了一些那種藥，她當時還調笑，小公子看上去斯斯文文，在妓院裏裝的像清心寡欲的和尚，沒想到竟然會主動買這種藥，誰知道回家之後怎麽折騰家中的小娘子呢。

李崇明得知這些基本已經确定了這件事和相府有關，至于相爺爲什麽這麽做，他就不能再查下去了，否則他們全家小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