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是慈祥的人，今日卻對她如此慈祥，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句她是深信不疑的。
“妾身不敢造次。”
“坐吧，你不必緊張，今晚本夫人過來沒别的事，就是有一點小事需要芸娘你幫忙。”
“夫人有何事請盡管吩咐。”芸娘依然态度恭謹。
張氏不緊不慢的說道“近兩日，家中發生的事情你可聽說了？”
芸娘試探的說道“夫人指的是門口棺材之事？”
“是！”
“對于這件事芸娘有何看法？”
“妾身隻是一個婦道人家又愚笨不堪，這種事情隻有相爺處理，妾身不敢插手。”芸娘小心翼翼的說着，生怕自己說錯了話。
況且她不明白大半夜的，張氏過來問她這些做什麽，難道有坑等着她跳？
所以芸娘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芸娘此言差矣，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作爲老爺的妻妾，老爺遇到了困難，我們這些做妻妾的又豈能置之不理？”
“若是老爺有什麽不測，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芸娘突然跪在地上，謹慎的說道“夫人教訓的是！”
“夫人有什麽需要芸娘做的，芸娘定竭盡全力幫老爺夫人分憂。”
張氏再次把芸娘扶了起來，拉着她的手親切的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昨天一早唐世甯不但把他女兒的棺材給堵在了韓家門口，還在朝堂上狀告老爺殺害他的女兒，請皇上徹查此時。”
“這是擺明了有人給老爺使絆子，想要借機除掉老爺。”
“皇上命蘭陵王徹查此案，韓家這次危險了。”
“所以爲了避免韓家被人誣陷滅門，本夫人的意思是讓你出面頂替了罪名，就說一切都是你幹的，這樣要死也隻是死你一個人，不會連累到韓家。”
“不過你放心，本夫人不會讓你白白犧牲，隻要你答應了這件事，本夫人答應将來一定給芷若找一門好人家，給她的嫁妝也絕不比焉兒少，讓她風光出嫁。”
芸娘的臉色煞白如紙，她知道張氏一來準沒好事，卻沒想到張氏是過來要她命的。
“你好好考慮一下，就算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芷若想想。”
“難道你想讓她跟你一樣一輩子給人做妾，看人臉色受人欺負嗎？”
芸娘臉色慘白的看着張氏，聲音顫抖的問道“夫人的意思是讓妾身出去當替死鬼？”
“你也不要把話說的這麽難聽，怎麽能叫替死鬼呢？”
“隻要出面頂替了這件事，我和老爺以及整個韓家都會記得你的功勞，你是韓家的有功之人，我們都知道你是爲韓家犧牲的，等你死後我會求老爺讓你的牌位入韓家祠堂，受後人供奉。”
芸娘心中冷笑，能把讓人送死說的如此大義淩然，恐怕也隻有張氏了。
若是真的那麽偉大光榮，她怎麽不去死！！
可惜芸娘被欺壓了一輩子，就算心中有氣她也不敢輕易說出口，不過這件事危及她的性命，她也會不會輕易妥協。
“可是這件事明明不是妾身做的。”
“夫人爲何不去找别人當這個替死鬼？”
“更合理妾身根本就不認識那位狀元爺和唐小姐，更加談不上冤仇，既然無冤無仇我爲何要去害死他們？”
“這件事根本不符合邏輯，就算妾身出面認下這個罪名，别人也不會相信的。”芸娘始終跪在地上表現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但是該說的話卻一句也沒少說。
張氏突然變了臉，冷哼出聲“哼！我看你說的頭頭是道，一點也不愚笨。”
“你放心隻要你出面承認罪名，說辭本夫人都替你想好了，你隻要照着說就是了。”
“什麽說辭？”芸娘心驚的問道。
張氏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抿了一口茶說道“你就說你作爲韓府的妾室，常年不受老爺的寵愛，連帶着你的女兒也不受寵。”
“在你看來你的女兒韓芷若明明樣貌和才氣都不輸給焉兒，但是焉兒卻是金陵第一才女，而你的女兒隻能活在焉兒的光芒之下，無人問津。”
“所以你心生嫉妒，想要害死焉兒，讓你的女兒有出人頭地的時候。”
芸娘跪下地上吓得瑟瑟發抖，淚眼模糊的說道“妾身從未嫉妒過夫人和焉兒小姐。”
“本夫人知道你從未嫉妒過，但是現在你必須這麽說。”
“夫人爲何不去找别人，芸娘人本嘴也笨，怕到了王爺面前說不清楚。”
張氏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煩，但卻忍着性子說道“你是最會察言觀色的人，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你還是有的。”
“求夫人繞過妾身，妾身真的不想死。”芸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其實她心裏清楚，張氏之所以找她當替死鬼不過是因爲她沒有後台，隻是個身份卑賤的丫鬟出身。
相府的其他幾位姨娘雖然身份不如張氏尊貴，但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她不好從那些人身上動手，就隻好從她這個無權無勢的賤婢身上下手。
芸娘跪在張氏的腳下不斷磕頭，就是不肯同意她的搖頭，張氏不耐煩的将她踢翻在地。
芸娘又趕忙從地上爬起恭敬的跪下，依然求饒道“請夫人饒了妾身。”
“妾身日後一定恭恭敬敬的伺候您。”
“本夫人的丫鬟婆子一大堆，哪裏用的着你來伺候。”
“給你的福氣你都不要，還真是個賤蹄子。”
芸娘跪在地上問道“夫人剛剛的話是相爺的意思嗎？”
張氏愣了一下，嚴厲的說道“當然是相爺的意思！”
“他不過是念在你們夫妻一場的份兒上，不想親自過來通知你，怕傷了和氣，沒想到你竟這般給臉不要臉。”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去找别人，本夫人真是擡舉你了。”
芸娘聽着張氏的話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但是張氏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而是對着門外丫鬟喊道“讓王嬷嬷把五小姐請來。”
刷！
芸娘的臉變得慘白無比，吓得渾身顫抖，沒想到……她……
她指的别人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