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最後的輝煌
柴榮經過兩年多時間,三征淮南,徹底打服李璟,得到淮南十四個州後,并沒有片刻停留,他仿佛就像一台瘋狂的永動機,永遠風雷火電地進行他的宏圖大業,不停歇的征戰,收複中原故土,統一華夏。
他要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樣,做一個雄才大略的皇帝,他要建立一個像唐朝那樣威震海内外的王朝,他已經等不及了,上天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顯德六年(959)三月,柴榮回到京城開封不久,準确地說應該不到一年,柴榮重披铠甲戎裝,決定再次出征,這是他即位以來的第五次親征,也是最後一次。
他這次不是去攻打那個在自己眼皮底下跳來跳去的契丹玩偶——北漢,他想一次性解決問題,直接去教訓那個騷擾中原半個多世紀,還玩起了“漢人制漢人”把戲的夷狄胡虜契丹!
他這次不僅要把“兒皇帝”石敬瑭割讓給契丹的燕雲十六州收複,還要像上次對付劉崇那樣,把他們打垮、打殘、打廢!讓他們知道我柴榮的厲害,讓他們知道,中原人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當然他不是血氣方剛,一時興起,爲此他也做了一些部署。顯德五(958)年四月,剛收拾完南唐,柴榮就命令大将張永德到北邊防禦契丹,五月,又調遣成德節度使郭崇率兵攻占束城(今河北河間東北),和張永德共同防禦有南下動向的契丹。
顯德六(979)年二月,柴榮又命令義武節度使孫行友扼守定州(今屬河北),阻擊北漢救援;令侍衛親軍都虞候韓通(注意這個人)等先率軍前往滄州,疏浚水道,方便自己水軍北上。
三月底,柴榮自率軍北上。四月十七日,柴榮率軍急速抵達乾甯軍,立即想以奔雷似的戰速解決抵禦的軍隊,但是因爲後周進軍實在太快,攻勢也太兇猛,遼甯州刺史王洪根本沒抵禦就舉城投降。二十日,柴榮命韓通爲陸路都部署,趙匡胤爲水路都部署,柴榮親自催促戰艦向北行進。
契丹那邊得知柴榮過來,知道這次不同以往,他似乎是來玩命的。趕緊派人火速去通知契丹皇帝耶律璟,但這家夥似乎不像他父輩(耶律德光)那樣,不僅不熱衷與參與中原事務,對于後周的傾國之力來襲似乎不怎麽着緊。還說:“燕雲之地本來就是漢人的,現在他來拿回去,我們談什麽領土失去?”
于是,在這樣的皇帝領導下,後周僅僅用了一個多月就收複燕雲十六州大部分地界。趙匡胤更是繼續勇猛精進,率衆攻到瓦橋關(今河北雄縣),他本以爲會是一場惡仗,沒想到自己威名在外,契丹守将早已聽聞,抵抗都不敢抵抗,直接獻城投降。
要知道,瓦橋關、益津關與淤口關合稱三關,是當時幽州防線上三座重要關隘,居然就這麽給拿下了,就連趙匡胤本人也覺得不好意思了。
五月初,契丹莫州刺史獻城投降、瀛州刺史獻城投降。于是燕雲十六州的關南之地全部平定,此距柴榮下诏親征隻有四十二天,當真隻能用所向披靡來形容了。
後周也将原來的中原軍事防線從葫蘆河防線向北推進到滹沱河、涞水一線。很快,李重進終于收拾完淮南戰場,率部隊北上集結,在五月初,北伐部隊基本在燕雲“三關”之一的瓦橋關前駐紮,準備和契丹一決雌雄!
也許是進展太順利了,順利得讓柴榮有些亢奮起來。五月二日,柴榮在瓦橋關大宴手下将領,那興奮之情洋溢于表。
我柴榮驅逐胡虜,收複燕雲之地,回複中原的時候到了!
但他的部下卻不這麽認爲,他們說:“陛下您隻用四十二天,兵不血刃,就收取燕南之地,很厲害啊。但契丹重兵基本上都集結在幽州北邊不遠,所以我們不能再前去了。”
柴榮聽後很不高興,顯然他們部下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僅僅隻是想收複燕雲十六州,還打算跟契丹比試比試。所以他不顧衆議,當天就命令先鋒都指揮使劉重進繼續進發,占據固安(在河北境);他本人還自率軍到達安陽河水岸邊,命令架橋,準備渡河取涿州、良鄉,直逼桑幹河,跨河而取幽州,徹底收複燕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決定柴榮命運、決定後周國運、決定曆史的意外發生了。曆史繼續演繹它本身的偶然性與必然性的進程,搞些意外的偶然讓後人扼腕歎息,讓當事人不甘命運啊!
就在柴榮宴請将領的那個晚上,突然感到身體不适,随即病情愈加嚴重,甚至影響到他的正常行動。即便如此,強悍的柴榮還是不肯罷休,堅持下令,讓各路将士繼續對燕雲之地進軍,收複中原故土。
并将攻城抓來的守城将士斬首帳前,同時還下令将瓦橋關改爲雄州,将益津關改爲霸州,征發數千民夫來修築霸州的城牆,準備将其重新納爲中原版圖,派兵堅守,此外他又命令大将李重進統兵出土門(今河北獲鹿西南)攻擊北漢,削掉契丹的援軍,爲與契丹最後決戰做準備。
但是命運沒能給他這個機會,也沒能給未知曆史演變一個機會。
五月八日,柴榮帶病苦苦堅持了幾天之後,終于頑強的毅力敵不過命運的殘酷,最終帶着憤怒不甘的心從雄州返回。臨行前,他依然命令韓令坤駐守霸州(益津關),陳思讓駐守雄州(瓦橋關),守住得來不易的土地。
離開時,柴榮死死地盯着這塊他剛占領但很快又會失去的土地,我還會回來的!
但他不是灰太狼,命運也不是喜洋洋,他再也回不來了,就在他回去之後不到兩個月,柴榮最終帶着他的雄圖霸業于心不甘的死去,時年三十九歲!
曆史就這樣被偶然的改變了進程。
【詭異木牌】
在這次北伐過程中,出現了一件詭異的時事情,這件事情首先改變了後周大将張永德的命運,随即改變趙匡胤的命運,後周的命運,成就了大宋的國運。
這件事的經過是這樣的,柴榮進入瓦橋關後,繼續北進,在路途中遇到了個皮囊(韋囊),這個皮囊倒是很普通,但是裏面裝的東西卻很詭異,裏面有一塊木闆,上面着幾個字——“點檢作天子”。
什麽意思呢,“點檢”是個職務名稱,而且這個職務還很高,禁軍殿前司最高統領——殿前都點檢。此時擔任這個重要職務的人是張永德。
也就是說,這個詭異的木牌向柴榮隐秘的傳達了一個信息——“張永德要做皇帝”!這就可怕了,因爲在那個時代,強兵悍将圖謀造反是很經常的事情,更何況禁軍統領!所以即便是不信鬼佛(參照“周世宗滅佛”)的柴榮,在查看文書,得到這麽一個牌子的時候,也不禁大爲驚詫!
據說他是因爲發現了這樣一塊詭異木牌,回到開封之後,随即将當時在禁軍任職的殿前度點檢張永德給罷免了,然後換上趙匡胤。于是,這件事情就成了預示趙匡胤以後的皇帝人生。
當然,這件事情也成爲本書主人翁趙匡胤人生的幾大疑案之一,至今依然在争論不休。對這個“木牌事件”,現今史學界大底有兩種看法:第一種就是認爲有人栽贓陷害;第二種認爲這件事純屬子虛烏有。我在這裏也提不出什麽新的看法,所以也就不深入分析讨論了。
不過我偏向第二種:子虛烏有。很簡單,因爲古代在做事情的時候,都需要一些上天的“指示”,否則“名不正,言不順”。與此類似的事件還有元末明初年“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的上天“指示”。
在古代,甚至今天人們出行、結婚、辦喜事都要看日曆的,聽日曆“指示”的,更别說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