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分，王小川盯着疤叔看了大半個晚上，整整是一夜沒睡。即便如此，他的精神也異常亢奮，也許是新奇中帶着些忐忑。

疤叔倒是睡了些許，隻不過并不踏實，時不時會清醒過來，每一次都是慌張地看看天色，好似等着個時辰。

直到破曉而出，他才拖着疲憊的身體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子筋骨，一聲不吭地拿着個背簍便入山去了。

道路兩旁是寬大的葉子，雜草叢生間，明顯有一條人爲的窄道，軟泥混合着落葉，一腳下去，就能陷進去半個腳掌，實在是潮濕得不行。

頭頂之上是青褐色的大樹，泛白中點綴着一簇簇綠色，每一片葉子都有一尺來寬，三尺來長，層層疊疊，遮蔽得四周又像是到了傍晚。

疤叔見他跟來，回頭擺手道：“你跟我來這幹什麽？”

王小川聽不明白，隻是歪頭想着，暗自思量着他的意思。

疤叔這才回想起來，眼前的小子是個啞巴，于是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川的手臂，這才又指了指來路，道：“你回去。”

“回去。”王小川明白過來，有模有樣地念叨而出，将這兩個字記在了心底。

“呀，你能說話？”疤叔吃驚不小，沒想到這小子不是個啞巴，忍不住喝道：“你這小子會說話裝什麽啞巴？”

“回去。”王小川盯着他迷茫得實在是聽不懂。

疤叔見他神情呆滞，不像是故意隐瞞，倒是有點兒小孩兒學口的樣子，忍不住看了看他的額頭，想來是摔得傻了，這才慢慢地有了記憶，指不定腦子裏任然是漿糊一團。

“唉，苦命的娃。”疤叔搖了搖頭，擺手道：“行了，回去吧，不要跟着疤叔。待會你耽誤了我的正事，那就沒好日子過了。”

王小川指了指他的背簍，示意着跟他同去。

天色顯然是亮了一些，周圍的光線更加多了。疤叔也沒有辦法，實在是耗不起寶貴的時間，于是自言自語道：“好，那你跟我來吧，但是我喝一聲瞪一眼你可不許動。”

兩人一路入谷，不多時就到了瀑布之下。來時的路上，疤叔還特意演練了幾遍，使得小川不僅學會了回去，還學會了站住。

疤叔這才放下心來，年輕人就是聰明，雖然摔壞了腦子，但是根基還在，一點兒事情說說就懂。

心情愉悅之下，疤叔也高興多了，站在巨石之上指着前面的瀑布大聲道：“看見這伊洛瀑了嗎？這就是我們今天要征服的目标。”

王小川順着他的手指擡頭望去，隻見白嘩嘩的水流激蕩而下，落在溪澗之上，拍打得石子轟隆作響，也聽不清疤叔再說些什麽。

一縷縷霧氣從溪澗裏蒸騰而上，越來越多，像是被什麽控制住了，久久地聚攏在瀑布半山腰上，好似一層白雲遮住了青天，截斷了瀑布。

就在此時，一輪驕陽露出了臉面。

疤叔擡手一指：“來了。”

王小川順勢看去，眼睛便移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