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搬到縣裏後，李白禾也在礦裏辦了停薪留職，算是正式和礦裏進行了割裂，開始了縣城裏的新生活。

張揚卻牽挂着另一件事，七月三日那天，一個人回到了礦裏。

家裏能用的東西已經全都搬走了，房子裏空空蕩蕩的。

他裏裏外外走了一圈，才鎖門下了樓。

師傅那裏還沒告别呢。

七月已經進入了盛夏，水泥路面溫度很高，盡管有山風，依然顯得非常炎熱，等到他走進小山村，身上衣服早就被汗濕了。

楊小雲家門開着，卻看不到人影。

張揚也沒進去，直接去了師傅家。

老爺子躺在門口的竹床上午休，聽到張揚的腳步聲才睜開雙眼。

“咦，你怎麽來了？吃早飯了嗎？”

“吃了！”

張揚抹了把汗，托了把椅子坐到師傅旁邊。

“師傅，師娘呢？”

“去後山澆菜了。”

老爺子坐了起來，把手中的蒲扇遞給了張揚。

張揚接過蒲扇扇了兩下，頓時感覺涼爽了不少。

老爺子的房子坐北朝南，前面還很空曠，夏天隻要開門，清涼的山風就能穿堂而過，比空調吹在身上還要舒服。

感覺沒那麽熱了，他才搖頭道。

“師傅，我是來向您和師娘告别的！”

老爺子像是早有預料，并沒露出驚訝的表情。

“要去縣裏了？”

“您是怎麽知道的？”

這下輪到張揚吃驚了，不知道師傅爲何未仆先知。

老爺子眼神像是能夠看透人心，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悠悠說道。

“你們不是放暑假了嘛，雲雲一回來就和我說了，你小子也是的，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們呢？害得我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提前告訴和現在告訴有區别嗎？

張揚不好反駁，歎了口氣解釋道。

“我和楊小雲這個學期沒坐在一桌，平時也不好去找她，就忘了和她說了。”

“那怎麽這個時候才告訴我呢？我難道也是外人嗎？”

老爺子假裝生氣的瞪了他一眼，把腦袋偏向了一旁。

張揚知道老爺子是在假裝生氣，趕忙讨好着笑道。

“師傅，我今天來不就是來告訴您嘛，到縣裏去後，來看您和師娘的機會就少很多了，您可要注意身體，多多保重啊！”

老爺子也隻是嘴上這麽說，實際也是不舍張揚離去的。

“我還沒老得動不了，這個不用你擔心，隻是你去了縣裏，沒人督促練功，功法還是不能丢下的，知道嗎？”

“知道！”

張揚低着頭，神情不知不覺就有些落寞了。

老爺子輕輕在他腦袋上摸了摸。

“傻孩子，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我能有師徒情分，老頭子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不要做這種小兒女之态，這不是我們練武之人應有的表現！”

“嗯！”

張揚點頭，還是沒有擡起頭來。

老爺子歎息一聲，又看向了對面的楊小雲家。

“你這次走得這麽突然，其實雲雲才是最傷心的，回來後還在我這裏哭了一場！”

還有這樣的事？

張揚心裏一驚，趕忙擡起頭來，眼神裏還有些不敢置信。

老爺子知道他的意思，搖頭說道。

“她的心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糟老頭子也不好幹涉，不管将來怎麽樣，不要辜負她就行，知道嗎？”

張揚心情瞬間就落到了谷底，悶悶的回道。

“知道了……”

世上最難還的就是感情債。

張揚重生到初二，并沒想過像前世那樣四處留情，卻還是欠下了感情債，還是這樣一個堅強而又獨立的小姑娘。

這種負罪感壓在心頭，讓他始終難以釋懷。

整整一個暑假，他都沒鼓起勇氣去找楊小雲，把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