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廠走上正軌後，張青山就沒插手過具體業務了。
他把前世管理上市公司的那一套拿了出來。
先從原來的領導班子裏提拔了一個副廠長當總經理，主管生産上的一應事務，又在外面聘了一個人脈相當廣的銷售總監，負責周邊縣市區的銷售協調。
新制度規範了生産秩序，新機制打開了銷售局面。
一套組合拳下來，水泥廠瞬間換了另一個景象，一天比一天紅火。
張青山也成了名副其實的董事長，還沒進行股份制改革，就整天當個甩手掌櫃，很少出現在辦公室裏。
這樣做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把他解放出來。
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在縣裏各單位領導辦公室晃悠。
這年頭在國内做生意，還是傳統行業，沒有官面上的關系是行不通的！
和往常一樣。
他從縣政府大樓出來，就直接把車開到了小舅子的餐館。
餐館有他的股份，也是他在縣裏的主要據點，除了家裏和廠裏，他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這裏。
今天客人比較多。
張青山沒等别人招呼，就直接走向了廚房，想要早點點菜吃飯。
半道上卻殺了個人出來，攔在了他面前。
“張老闆這麽巧，沒想到吃個飯也能遇到你啊！”
馮大平的姐夫聽到動靜轉過頭去，看清是誰立馬就跳了起來，瞬間換了一副無比炙熱的表情。
張青山還有些懵逼，呆了半天才笑道。
“原來是方廠長啊，怎麽，你也在這裏吃飯？”
“對！就我和我小舅子，你幾個人啊，要不湊一桌？”
方波濤顯得很熱情，握着張青山的手都不肯松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張青山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方波濤，卻也沒有當衆說破。
“行啊，我也隻有兩個人，就我和我兒子。”
他笑着指了指張揚，卻覺得兒子的神情有些奇怪。
張揚是真快笑出聲來了，慢慢站起來後，才忍着笑喊了一聲。
“爸！”
爸？
方波濤臉色别提有多精彩了。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子是張青山的兒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緩過勁來的，怔怔的看了看張揚，又無語的看向了自己小舅子，隻覺得上天在開他的玩笑。
馮大平也是一臉的懵逼。
前一秒姐夫都在訓斥張揚，說張揚他爸不算什麽，誰知事情竟然這麽巧，他們要求的就是張揚他爸。
有這麽玩人的嗎？
郎舅二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古怪，都快把張青山看糊塗了。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半天，最後才疑惑道。
“方廠長，你怎麽啦？”
“哦……沒怎麽，沒怎麽！”
方波濤變臉也快，立馬就換了一副笑臉，笑呵呵在張揚肩頭一拍。
“這就是你的公子啊！我剛才還在和他讨論未來的發展趨勢呢，他雖然年紀輕輕，見識卻非常高深，看問題比我還要獨到，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真實情況是這樣嗎？
張揚頓時就翻了個白眼，有種想要當場拆穿他的沖動。
……
……
“恭喜啦張老闆，你這次當選縣工商聯的兼職副主席，聽說政協那邊也幫你預留位置了，準備讓你增補進政協常委，還要參選市政協委員，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幾人進到包廂，菜都沒點，方波濤就開始拍馬屁了。
這些都是張青山的計劃，一步一步正在實施，所以他也沒有表現得很高興，而是淡笑着擺了擺手。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參政議政也是我們個體老闆的職責嘛，比不得你們這些國企的老總！”
“哪裏！”
方波濤謙虛道：“我們這幾家國企現在可比你差遠了，不僅是經營困難，也不受縣領導的重視，壓力大啊！”
他這是在訴苦，想要借機轉換話題。
張青山卻沒有理他這一茬，反而看向了馮大平。
“方廠長，你小舅子在哪裏高就啊？”
方波濤今天帶馮大平來，目的就是借他的身份套近乎。
聽到張青山這樣問，趕忙介紹道。
“對了，這是我小舅子馮大平，在縣一中當老師，還是你兒子的班主任呢！”
這麽一小會的功夫，他也理順了馮大平和張揚的關系，介紹起來底氣就更足了。
聽到是兒子的班主任，張青山頓時神色一肅。
“原來是馮老師，我都聽張揚念過好幾回了，就是沒時間去拜見，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碰到，等下一定要敬你兩杯酒！”
相比方波濤，他對馮大平就要熱情得多了，說着還主動握住了馮大平的手。
“我這個孩子比較頑皮，馮老師可要多多關照啊！”
“哪裏哪裏，張揚雖然轉學沒多久，各方面的表現卻非常好，特别是我的語文課，他還是我們班第一個把我布置的課文全文背誦下來的呢！”
馮大平像是被他的姐夫傳染了，謊話說起來一點都不遲疑，就是臉色有些潮紅。
張揚又翻了個白眼。
班主任的人設在他面前算是徹底崩塌了，再也不複從前那種老夫子的形象。
幾人相互吹捧個不停。
不知不覺，菜就上得差不多了。
方波濤把酒倒上，話鋒一轉，強行把話題拉到了主題上。
“張老闆，不瞞你說，我還真有事要找你。”
他舉着杯子，和張青山碰了一下就一飲而盡了。
“我聽縣裏領導說，你好像對我們機械廠有興趣，準備投資入股，是不是真的啊？”
“嗨，也就是那麽一說，成不成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張青山舉起小酒盅，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并沒急着表态。
方波濤又倒了一杯酒。
“張老闆，要我說啊，現在就是入股我們機械廠的最好時機，沒人比我這個廠長更清楚廠裏的情況，我……”
他紅着雙眼，還要介紹機械廠的情況。
張青山卻伸手打斷了他。
“方廠長，你其實不用和我說這些，我現在管着一個那麽大的水泥廠，根本就沒有精力再幹别的，而且……機械廠家大業大，我這點本錢投進去也不夠看，到時候再說吧！”
“别啊！”
方波濤還要繼續。
張青山卻臉色一沉，冷冷的打斷了他。
“方廠長，投資不是賭博，我不能拿着身家性命去開玩笑啊！”
張揚埋頭吃着飯，沒有理會長輩們的唇槍舌戰，心裏卻把方波濤和方剛聯系到了一起。
這就是那個校霸的便宜老爹？
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