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收王青山爲徒的時候,李聖代收的不是那麽真心,王青山拜的也不是那麽實意。
兩個人都是各懷鬼胎、各有心思,相互利用。
李聖代一直都知道王青山大有來頭,這也是他當初耍了手段想要強收王青山爲徒的原因所在。
隻是讓李聖代萬沒想到的是,王青山的來頭,好像是大得有點兒過了頭,竟然一杆子就給支到國外去了。
“盡管隻是王氏一族的庶子,資質天賦也是一般,不過聽說他卻甚得其父喜愛,當年初來大乾的時候,各國皇室還有大陸内的各大宗門,都曾接到過聖音通傳。”
“有魂聖親自出面爲他開路背書,所以他在聖京城的地位,一直都很特殊。各方勢力雖不會刻意去讨好,但是也從來都不敢輕易去招惹。”
聽到皇甫天狼的這些介紹,李聖代的嘴角不由一抽,不由得便想起了王青山府宅中的那一大泡鳥糞。
屎都拉到别人家裏了,這還叫不敢輕易招惹嗎?也沒見程飛豹遭到什麽嚴厲的打擊報複啊?
還有,這裏既然會被外域那些人稱之爲貧瘠蠻荒之地,平常甚至都不願有人過來,王青山爲毛還要在這裏一呆就是十幾年?有毛病嗎?
再有,若是王家真的重視王青山,爲何給他安排的護道者卻隻是區區一個皇級巅峰?一個連培養出來的死士都是半聖的家族,會缺一個帝級或是半聖級别的護道者?
看來,王青山這厮,在他們王氏一族之中的地位,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美好。
李聖代輕聲問道:“王青山還在聖京城嗎?”
“還在。”皇甫天狼道:“這段時間他好像是有什麽事情在急尋李師,已經到胡府來拜會數次了。”
“哦?”李聖代眉頭一挑,看來這其中似乎還有什麽隐情。
李聖代心下稍松了口氣,再怎麽說王青山也算是對他有過三拜九叩大禮的首徒,李聖代也不希望這個徒弟會做出什麽弑師之類的舉動。
到時候,師徒反目,互爲仇敵,實不是李聖代所願見到的景象。
“那,待他下次再來的時候,讓人直接把他帶來見我。事情未明之前,不要妄自動手。”
李聖代輕聲吩咐了一句,三位半聖齊齊颌首。
“還有,李師,之前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聖京城治愈魂師分會的會長張春天親自過來拜會詢問,不過,都被我給擋回去了。”
皇甫天狼輕聲禀報道:“事關五位半聖的生死,且又極有可能牽扯到了域外勢力,外面人多嘴雜,我認爲暫時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得好。”
“話雖如此,不過,明天有空的話,我還是建議李師親自去一趟治愈魂師公會把情況說明。”陸蓉插言道:“因爲哪怕是在域外,治愈魂師公會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李師現在是治愈魂師公會内的在冊七星治愈魂師,完全可以尋求治愈魂師公會的庇佑。有治愈魂師公會出面的話,對方多少也會有所顧忌。”
李聖代輕輕點頭。
明天,治愈魂師公會就會把李聖代成爲七星治愈醫師的消息通告天下。
到時候,天下間各個治愈魂師分會,都會知曉有李聖代這麽一号人物的存在。
如果這個時候李聖代上門尋求庇佑,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不管王家的勢力有多麽強大,治愈魂師公會都不可能會置之不理。
否則的話就是在打自己的臉,連自己旗下的七星治愈魂師都保不住,還怎麽聚攏人心,還怎麽威懾天下?
李聖代之前爲何要巴巴地加入到治愈魂師公會,不就是爲了尋求庇佑,大樹底下好乘涼嗎?
記得王青山似乎也是治愈魂師公會的三星治愈魂師,初開始向李聖代介紹起治愈魂師公會的時候,神色之間亦是多有忌憚。
由此可見,哪怕是在域外,治愈魂師公會的力量,也是威懾十足。
不過,李聖代心裏一直都很清楚,治愈魂師公會再怎麽有威懾力,也遠不如自己本身實力的強大。
就像之前五名半聖死士的刺殺,就算是七星治愈魂師又能怎麽樣?如果沒有一些底牌後手,還不是一樣要身首異處?
李聖代不相信,一個已經死掉的七星治愈魂師,還會值得治愈魂師公會爲他大動幹戈。
噔噔噔!
一串腳步聲起,卻是胡廣德急步從外間走來,在皇甫天狼他們三個半聖的跟前,胡廣德一直表現都得特别的拘謹。
“見過師祖,見過三位前輩!”
恭敬一禮,胡廣德出聲向李聖代禀報道:“師祖,那個王青山又來了,要死要活地非要今天見到師祖。”
王青山與李聖代的關系,胡廣德很清楚,所以他才會覺得有些不待見,很是别扭。
在李聖代這裏,王青山是首徒,胡廣德的曾祖胡不爲是次徒,若真論起輩份來,胡廣德少不得又要多出一個祖宗來。
這麽年輕的祖宗,有一個李聖代也就罷了,人家畢竟是七星治愈魂師,而且與胡家有大恩,認也就捏着鼻子認了。
但是王青山他算個什麽東西?
縱使再有些背景,充其量也就才是個魂宗而已,哪怕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星治愈魂師,前途不可限量,但是這樣就想要做他胡廣德的長輩,王青山還不夠資格。
“來得倒是時候,看來也是得了消息了。”李聖代輕點了點頭,淡聲吩咐道:“那就去把他叫來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一問他。”
三分鍾後。
胡府的會客廳内,李聖代與王青山師徒二人再度相見。
“弟子王青山,拜見師尊!”
王青山走到李聖代的跟前,看着坐在正首正淡看着他的李聖代,直接行叩拜大禮。
“弟子不肖,特來向師尊請罪!”
王青山跪在地上,神色淡然,雖爲請罪,但臉上卻并沒有半分認爲自己有罪的意思。
李聖代饒有興緻地看着王青山,第一次覺得他的這個便宜徒弟是一個有趣之人。
并沒有着急讓他起來,李聖代輕聲詢道:“那你說說看,你所請何罪?”
“昨天的那場刺殺,弟子看到了。”王青山一慣地開門見山,“不瞞師尊知曉,那五名刺客,都是我王家的死士。家中有人要對師尊不利,是弟子之責!”
“這麽說,事先你已經知道有人要來殺我了?”
“是。”王青山坦然承認,“他們之前曾來找過我,不過被我回絕了。”
“但是我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就此罷手,一定還會再來找師尊的麻煩。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尋找師尊,想爲師尊示警,沒想到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萬幸的是,師尊吉人天相,哪怕是面對五位半聖級别死士的襲擊,依然安好,弟子心中甚慰。”
李聖代深看了王青山一眼,探聲問道:“接連死了五個半聖,你就一點兒也不心疼?”
“我爲何要心疼?”王青山理直氣壯道:“我之前已經阻止過他們,是他們自己找死,與我何幹?”
李聖代長吸了口氣,看着王青山歎聲道:“乖徒兒,如果我是你爹的話,聽到你剛才的這番話,我一定會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你的。”
“師尊言重了。”王青山擡頭看了李聖代一眼,一副你沒過事面的鄙視之态,“區區五個半聖而已,老頭子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覺得現在真正應該擔心的是師尊你,這次他們派來了五個半聖全軍覆沒,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五個魂聖了,師尊,你頂不住的……”
李聖代:“……”
這特麽算不算是在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