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拉開,亞索一個人站在聞香雅閣二樓的過道口,周圍沒有人,所以亞索可以肆意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小世界。
右手之上還保留着握劍的感覺,疾風劍豪口中的本能伴随着這種感覺在亞索心頭蔓延,可亞索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否則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從這裏被人擡出去。至于疾風劍豪,亞索隐隐有種預感,當那些打上疾風劍豪印記的記憶徹底變成自己的,那麽上一任疾風劍豪最後的印記便會消失。
對于這件事亞索自知自己做不了什麽,隻能在最後這段時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好讓自己心目中曾經被視爲信仰的男人可以安心離去。
樹葉的一生,是時候該歸根了。
命運孤獨的結尾,亞索能做的隻有靜靜充當一個送行者,然後将一切繼承下去。
“在看什麽?”腦海中的聲音響起,亞索回過神,而後微微笑了笑。
這裏不适合開口,随意亞索隻是在心中默念道:“我在想,這裏究竟有幾個人是值得我相信的。”
“哦?”腦海中的聲音帶着幾分感慨,“你所在的世界與我生長的地方完全不同,不論是社會還是世界的走向,所以恕我沒辦法幫你做些什麽。這種場合,或許隻有格雷福斯或者崔斯特那種人才能混得遊刃有餘。前者憑借實力碾壓,後者則是用人心當做武器的人。”
“那我像他們之中的哪一個?”亞索笑了笑問道。
“我希望你更像普朗克,雖然那家夥是個老流氓,但是老流氓有着老流氓的生存哲學。可惜,你之前的行爲完全就是崔斯特的翻版,别說今天帶着那個小女孩兒不是你計劃之中的事,後輩,你今天帶着那個小女孩兒,應該也是想趁着别人試探你的機會,試探她,對嗎?”
“她應該是一枚不錯的棋子,利用她,你想達到怎樣的目的?”
亞索聞言沉默了,疾風劍豪說的沒錯,試探迷疊的确是他順手而爲的計劃。沒有提前計劃什麽,隻是碰到了,下意識便做出了這種決定。雖然不知道未來有什麽地反更可以用得到她,但是很明顯,迷疊隻是一個新人。
新人,就要比這裏其他所有人都要容易對付。
“我也不知道我想利用她做什麽。”亞索想了想聳肩。
“哼,果然跟崔斯特那個老賭鬼一樣,處處是心眼兒。”
亞索聞言一笑:“據說跟崔斯特對線A一下小兵就輸了,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一個新人面對崔斯特,從他開始走上戰場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已經輸了。這就是崔斯特,我曾經猜測過,瓦洛蘭是否會有比虛空更加恐怖的存在,後來我突然發現相比于虛空,我更加害怕崔斯特。那個老賭鬼掌握着命運的力量,可命運隻用來空間傳送,你信麽?”
“正是因爲這個緣故,我曾猜測他擁有與時光神一般的天賦,但是最終我無法找到證據,最後不了了之。後輩,說這麽多沒什麽意思,以後如果遇到崔斯特的繼承人,能躲就千萬不要打招呼。”
“是,前輩。”
腦海中傳來一陣笑聲,而後便聽拿到滄桑的聲音問道:“眼前這裏的人很多,你會選擇相信誰?那個有些實力的助理,還是今天被你試探過的小姑娘?我感覺那個小姑娘其實挺單純,你怎麽看,後輩。”
亞索搖了搖頭:“在事實證明之前,我不會選擇相信任何一人。沫紅雨表現的很正常,但是從棠大哥讓我來這裏可以看得出來,他是想讓這裏多一個可以放心的人。反之證明,這裏有人讓他很不放心,其他人我沒見過,但是沫紅雨,絕對在懷疑的名單之上。”
“那個小姑娘呢?完全看不出任何修煉的痕迹,遭遇也隻是普通人面對絕望之後的正常表現。”疾風劍豪問道。
亞索點了點頭,而後突然一笑:“從現在的表面情況來看的确是這樣,但是前輩,上一任經理離開的時候屬于他的東西都會被清除,經過他手的資料會被封存,直到新任經理到來才會被送過來接手。”
“但是,迷疊的信息卻在辦公桌對面的文件櫃裏,說明了什麽?如果是有人刻意爲之,說明這個人想讓我看到這些資料,并且是在一個人待着的情況下。”
“我們來打個比方,我是一個新來的,新來的人到陌生的地方一般都會搜索有用的信息,并且對别人送上來的消息保持警惕。所以如果是我一個人悄悄發現的消息,不管我信不信,可信度都會是最高的。”
“所以你認爲有人将那個小姑娘擺在你眼前?”
“漂亮的女人都是會騙人的,事情還沒有定論,此刻一切都不好說,我能做的隻有留心周圍的一切。”亞索說着低頭,視線之中迷疊的身影正從一樓通道走了出來,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她在這裏顯得那樣獨特而耀眼。
“我相信,目的是每個人做事的必要動力,我很好奇她的目的是什麽。而且……來到這裏也有一個月了,應該已經見過不少屬于陰暗的東西,能從一個被逼無奈走上絕路的女人變成聞香雅閣的未來之星,或許她的人沒變過多少,但是有一樣東西必定發生了改變,那就是她的内心。”
亞索說罷轉身朝着身後的同道走了下去,嘴角不覺上揚,腳步不滿但卻極爲平穩。
“你想去做什麽,再次去試探那個小姑娘?”
亞索聞言不動聲色,隻是在内心之中默默念道:“薅羊毛也不能拉着一隻薅,過猶不及,是會被人看出來的。夜幕降臨了,聞香雅閣已經走上了正常的營業軌迹,我想去随便轉轉,然後看看這種正常的軌迹到底有多正常。”
從二樓的樓梯到一樓需要走很長時間,雖然有升降梯,但亞索卻想在這種時間沿着繞場一周的階梯走走。畢竟,升降梯内可看不到這裏所有人臉上的表情。
亞索這樣想,可不就之後便發現自己的計劃被打亂了。
樓梯腳下,過流棠提着兩份禮盒一臉平靜,仿佛早就等在這裏。
“我就知道你會一個人從這裏走下來。”過流棠笑着說道。
過流棠身後站着兩個人,雪見香和沫紅雨,雪見香并未說話,反是一旁的沫紅雨聞言露出幾分略有深意的目光。
“難道組長知道經理的想法?”
過流棠并不在意,而是一臉無奈看向亞索:“說吧,今天你又想說社麽奇怪的話。”
亞索聞言深深一笑,而後輕輕向前踏出一步,雙眼之中立時化作失神,如同以爲陷入癡迷的詩人。
“樹葉的離去是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過流棠當即打斷亞索詩人的狀态:“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用再念下去了,說人話。”
“莫問,問就是孤獨。”亞索依舊保持着之前的狀态,“此刻的聞香雅閣就是一片喧鬧的世界,而這條台階路,便是隔絕在世界之外的孤獨。”
過流棠終于聽不下去了,雙手一扔手中的禮盒便落到亞索懷裏。
“早上說請你吃泡面,你要的老壇酸菜。”
亞索當即露出開心的笑容,而後恍然大悟:“棠大哥你不說我還忘了呢,今天打了個賭,我可以要看别人擋着我的面吃泡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