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楚良從陳虞的口中獲悉合道之力的存在後，就已經先後在淨樂宮門前的黑袍客、太一内宮大殿上的琴琴以及不久前武當禁地門口的張守約三個人的身上，一一感受過了一遍。

對于合道之力的認知，也從淨樂宮門前的一無所知，到了太一宮大殿上的初窺門徑，至于在武當禁地門口的那番心如潮湧，說實話，楚良是真的以爲自己就隻差臨門一腳，便能夠成功登堂入室，洞悉合道之力的本質了。

隻是，這些本來漸漸明朗開來的感悟，卻是随着太極地宮下段啓峰的這次毫不留情的出手，一下子又重新返回到了起點。

“合道之力，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啊？”

楚良之前一直以爲所謂的合道之力，是一種類似于氣勢、氣場一般存在的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是卻是真實存在，并且還能夠對身處其中的人事物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

但是眼下，楚良手上凝結着的薄冰，又在時刻提醒着楚良，合道之力，并非那麽虛無缥缈，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還觸手可及，甚至都能夠顯化成形。

而就在楚良這裏正在腦中苦苦掙紮，琢磨着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對于合道之力的理解，究竟是在逐漸深入，還是根本就在背道而馳的時候。

另一邊，段啓峰卻是轉頭看向了琴琴，即使沒有開口問話，但是從他那雙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琴琴也能夠讀出其中的含義，“你爲什麽要攔住我？”

“師兄，你先别沖動。張師兄的爲人，難道你還不了解嗎？就算你不相信楚良，也應該相信張師兄，他是絕對不會違反教規，私自将聖教的秘法寶典傳授給外人的。”

聽見琴琴這麽一說，段啓峰對楚良的敵意倒是收斂了一些。

雖然段啓峰私下裏一直将張守約視爲生平宿敵，但是對于張守約的品性、實力等各個方面，段啓峰還是十分認可的。用段啓峰自己的話來說，如果張守約不是如此幾近完美，又有什麽資格被他段啓峰視爲對手？

不過，好在這一話題倒也算是就此揭過了，楚良的危機自然也跟着暫時就此告一段落。

然而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段啓峰看了看楚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對于琴琴所說的話不由起了疑慮，轉頭看向琴琴開口問道：“師妹，既然師兄并沒有将咱們聖教的秘法寶典傳授給這小子，你覺得以這小子的本事，可以破解的了眼下的這座大陣？”

琴琴聽見段啓峰的問話後，不由也轉頭看向了身旁的楚良。

說實話，對于楚良能否破解的了，眼前的這座陣法，琴琴的心中也沒有底。

隻是眼下似乎除了将希望寄托在楚良的身上，他們也實在别無他法了，總不能讓聖教秘密謀劃了如此之久的計劃，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直接宣布結束吧？

琴琴不能接受這個結果，聖教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況且，楚良這邊也并不是一無是處，雖然琴琴不清楚，爲什麽楚良一個普通的武當弟子，能夠知曉連潛伏武當多年的張守約，都未曾能夠探知到的武當地宮禁地的入口，也不知道爲何楚良能夠準确說出入口老槐樹樹洞底端的那個陷阱。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才讓琴琴的心中有那麽一點盼頭，認爲楚良很有可能，同樣有能力破除掉眼下的這座陣法。

對于琴琴臉上的神情，段啓峰是盡數的收入眼中。

而以他對于琴琴的了解，自然也能夠明白，琴琴臉上那些變化的神色，意味着什麽，所以段啓峰對于楚良這裏，已然是不報任何希望了。

“好了，師妹，還是讓我重新再思考一下吧！”段啓峰寬撫一聲琴琴後，再次轉頭看向大殿，繼續思考着如何破解眼前的這第一道關卡。

琴琴見段啓峰如此開口，便明白了後者并不信任楚良。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又何曾信任過楚良呢？

隻是抱着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态度，琴琴還是将楚良拉到了一旁，在确定不會打擾到段啓峰繼續思考破陣之法的情況下，對着楚良輕聲問道：“楚良，你能不能夠破解的了這座陣法？”

此時的楚良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揣摩着這幾次所接觸到的，這些完全迥異的合道之力中的共通之處。

可惜的是，以楚良現如今的眼界，不僅沒有能夠做到剝絲抽繭，撥開雲霧見青天，反倒越發的感到惑亂。

導緻的結果就是，楚良不僅今生對于合道的認知全部就此崩塌，甚至就連他前世對于合道的點滴摸索、些許構築，也都受到牽連，随之分崩離析。

琴琴眼見的楚良雙眼之中，漸漸布滿血絲，一片通紅，呼吸更是完全沒有絲毫習武之人近乎本能的節奏韻律，呼哧呼哧，氣喘籲籲，種種症狀，無一不是行将走火的預兆。

“啪！”

琴琴果斷出手，一掌印在楚良的胸口，雖然沒有将後者直接拍飛出去，但是楚良卻是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淤血。

好在琴琴似乎早就有所防備，出手後，腳下便是猛地一擰，身子一側，恰巧避過了楚良噴出來的淤血。

“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不合适，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都說習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是我卻願意将習武比作登山，必須腳踏實地的一步一個腳印，如此才能走的更高更遠，像你這樣妄圖一步登天，很可能就是腳下一滑，在原地摔倒了，都能算做是幸運的，真要是墜入山谷，那就真的是萬劫不複了。”

顯然，作爲已經看過合道境風景的過來人，琴琴一眼便看出來了楚良方才的狀況。

“我知道了，謝謝你。”

因爲琴琴對待自己的态度不太友善，所以楚良對她的态度也是充滿敵意，當然了，這份敵意都被楚良給暗藏在心底了，沒有敢表現出來。

但是，即使如此，楚良還是由衷的感謝了一聲琴琴。

不僅是因爲琴琴剛才這一番雖然老生常談，但是确實是堪稱人間真理的教誨，更因爲琴琴剛才的這次果斷出手，既免除了楚良一次飽受走火入魔折磨的煎熬，同時也幫助楚良暫時穩住了心境，不至于讓楚良的向武之心，随着心中對于合道構築的崩塌而就此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