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武當山上足可以稱得上是亂象紛呈,各方勢力陸續粉墨登場。
隻是在武當這個東道主施加的龐大壓力下,大多數的勢力充其量也就隻敢抱着僥幸的心理,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做一些渾水摸魚的勾當罷了。
至于讓他們跳到明面上來,那是絕對不會也不敢的。
畢竟,能夠和現如今的武當,這麽一個執武林之牛耳的存在,正面掰手腕的勢力,在這個世界上确實屈指可數。
而事實上,别說是那些普通的江湖勢力了,就算是江湖上最爲神秘的天宮,地府,又或者是瓜分了中原大地的中原九國,如果不是其中的部分勢力和武當内部的一些人,達成了某些隐秘的協議,恐怕他們今夜也同樣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進入武當。
說白了,今天晚上之所以會發生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武當内部所産生的問題,這才給了外界的勢力以可乘之機。
不過說實話,這個所謂的可乘之機,歸根結底,其實也就是爲了給那些蠢蠢欲動的外界勢力,一個光明正大滲入武當的理由罷了。
而對于這一點,相信無論是對于那些外來的勢力,又或者是武當山方面的兩方勢力來說,都心知肚明。
前者是因爲眼下的這個武當内亂的良機,确實千載難逢。
如果不抓住眼下的這個機會,真等到武當内亂結束,到時候武當山方面真正團結一心,形成鐵闆一塊的話,那麽,他們這些外人再想要侵入武當的話,說實話,就遠不是當下的‘冒險’二字可以簡單形容的了。
而至于武當山方面的兩大勢力爲什麽會和這些外來的勢力形成這種默契?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無外乎是其中的一方想要借着這些外來勢力的能量,好将今夜武當山上這一潭本就已經渾濁不堪的湖水,攪得更加混亂,從而爲他們今夜那個帶着些火中取栗性質的冒險行動,平添一份勝算。
而另一方卻抱着一種‘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的心态,自信以自己這方的強大實力,完全無懼于一切意料之中又或者是預料之外的‘變數’加入進來。
又或者說,他們巴不得能夠有更多的外來勢力加入進來,畢竟,也隻有另一方自覺有了足夠與他們這邊相抗衡的實力之後,才會讓那些至今仍在暗中潛藏,未曾暴露出來的力量,真正浮出水面。
說白了,爲了徹底清除掉這顆潛藏在武當内部二十餘年的惡性腫瘤,武當山方面已經做好了傷筋動骨的準備,無論如何,他們都要一次性的解決掉武當山内部的這一矛盾,好爲接下來的江湖亂潮做出萬全準備。
是的,對于某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來說,已經可以通過一些毫不起眼的旁枝末節,管中窺豹,看出來了隐藏在眼下這種安穩平靜局勢下的波雲詭谲,一場大亂即将到來!
而顯然,武當後山地宮禁地之中的那幾個,已經很多年都不曾在外人面前露面的老道,便全都是這種強大的存在。
然而,能夠有這種大格局,大眼界的大人物,畢竟還是少數。
更多的,其實還是那些完全摸不着頭腦的小人物,根本搞不明白,爲什麽他們每日練功,勤修苦練學來的本領,會在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就用在了自己身邊師兄弟的身上。
不過好在,雖然他們搞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但是他們的授業恩師,傳道師叔還是拎得清各自所在的立場的,所以,他們便隻要奉命行事就好了,師父和師叔們指向哪裏,他們就打向哪裏,并不需要想的太多。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做到不思不考,就比如今夜獨自一人身處靜心殿内的陳帥,就是因爲想不清楚,自己在眼下這種身處于風頭浪尖的情況下,應該如何自處,這才在大半夜的時候不去睡覺,反而孤身一人來到了在往常時候,他會下意識選擇避讓遠離的靜心殿中,誦讀起以往隻要翻開書本就會發困的《靜心經》。
可是,就像陳帥今晚的奇怪舉動一樣,他手中捧着的這本《靜心咒》似乎也很奇怪,既沒有了往常那種讓陳帥看上一眼,就讓他昏昏欲睡的神奇功效,同樣也沒有像師門當中師兄弟們口口相傳所說的那樣,能夠幫助他平心靜氣。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這是陳帥今晚第三十七次誦讀這本靜心經了,可是其結果就和前面三十六次一樣,不僅沒有能夠幫他靜下心來,反而讓他越發感到煩躁易怒。
“都他*的是什麽垃圾玩意,一點用都沒有!”
讀着讀着,陳帥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業火,惱怒之下,用力一下子就将手中那本裝訂極佳的《靜心經》給撕成了兩半。
就這,他似乎還覺仍不解氣,又撒氣般的連撕帶扯,直到将一本好好的《靜心經》給撕扯的七零八落,這才終于罷休。
而讓向來懶散的陳帥,變的如此心煩氣躁的原因,不是其他,就是今夜武當山上的這場内亂。
一面,是從小爲他傳道受業解惑的啓蒙恩師,另一面,則是挽回他的性命,并且爲他指明了人生方向,幫助他迷途知返的傳道恩師,這兩者如今兵戈相見,說實話,陳帥确實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啊啊啊~”
陳帥隻要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師父,此刻正帶着各自的人馬,在武當山上的某個角落拔刀相向,而他卻隻能像個縮頭烏龜一般,獨自一個人躲在這裏,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的心中就會産生一股強烈的煩躁感。
而正當他實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從而大聲呼喊,想要通過這種渠道将心中的郁氣盡皆宣洩出來的時候,靜心殿緊關着的大門卻是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給推了開來。
陳帥聽見開門聲,不由轉過頭去向着殿門口的方向望去,正看見一個身穿代表着武當戒律堂弟子身份的黑色道袍的年輕武當道士忐忑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