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我去還不行嘛！别推我！”陳舊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于城不管這多，生拉硬拽的将陳舊拖到了第19層，要了個六人茶包。
收回打望的目光，于城點頭道：“還行，環境不錯。”
算是有點滿意的意思，整體來說肯定還是比不上于城去過的高端會所，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精緻味道。
茶包服務員見縫插針問：“先生要喝什麽茶？我們這裏有菊花、普洱、毛尖、龍井、大紅袍。”
“一壺菊花，一壺大紅袍。”于城想也沒想道。
“好的，先生稍等。”
于城在桌案前坐下後，笑道：“菊花給你點的，降降火，别心事重重的再上火了！”
“關鍵就你現在這樣，也沒可能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啊，差錢？不能夠吧？”
陳舊繞過桌案，在于城對面坐下，聽于城這麽一說，連忙搖頭：“别瞎說。”
于城接着循循開導：“你想想在咱們國家乃至整個世界，之所以會有很多人覺得有事情過不去，多半都因爲金錢的關系。
比如相愛不能在一起……”
“先生，你們的茶好了。”
“放那吧！”于城擺擺手，頭也沒回，看向陳舊接着說道。
“我接着說，比如相愛不能在一起，往極端一些的地方想，無非就是雙方的經濟實力不行，或者單純就隻是男方的經濟實力不行。”
邊說邊給自己跟陳舊分别倒上不同的茶。
“比如說，異地戀什麽的，也還是因爲金錢的關系，有錢什麽都好說是不是。”
“再比如說，你現在覺得心事重重，我想了半天，覺得還是跟你背着我寫網文撲了三本心裏有陰影，這次采風又沒有收獲很好的素材，所以心裏不甘心也不安心。”
于城左手支在桌上，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捏着茶杯抿了口茶：“換個角度想，萬一什麽都準備好了，新書還是撲街了呢？難道你就不活了嗎？”
“就我所知的，正經漢語言文學畢業的，一般也不會去從事網文行業呐！”
“撲街就撲街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陳舊終于擡起了頭，目露威脅道：“再說撲街，我就讓你撲街！”
“道理我都懂，但事情不是這樣。”
于城一臉問号。
“頭一次采風幾乎一無所獲。”陳舊說着歎了口氣，“跟寫不寫網文沒關系，不過你說得也對，就是有點不甘心，想知道怎麽找到故事。”
于城打了個響指，輕松的道：“簡單，學古代的敗家子買詩詞争花魁一樣，你也買。”
陳舊：“……”
這特麽是我不想給錢的事情嗎？是特麽我有錢給不出去的事情！
我要的是記憶，是記憶，不是特麽的現編故事！
我堂堂一中文系優秀學生，真就連點編故事的能力都沒有嗎？！！
心裏想是這麽想，但這話跟于城說不上，陳舊也是有苦難言，難道真要做驅趕客人的操作應付店鋪？
正說着，于城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接聽後講了兩句，看向陳舊：“樓下有幾個同學想一塊吃個飯，喝點酒慶祝一下，你要不要去？”
“不去！”
“那我自己去了！”
“行，正好讓我想靜靜。”
“哦豁，靜靜也在呐？”
臨走前于城都不忘皮一下再走，陳舊丢了個眼神，懶得搭理他。
于城走後，陳舊喝完杯中茶，歎了口氣：“這年頭，想找一段真實的故事素材就這麽難嗎？”
心裏小聲哔哔：“辣雞店鋪，一點都不智能，好歹給點提示什麽的，比網文中随随便便就要太監主角的辣雞系統還要辣雞。”
陳舊邊吐槽邊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好歹菊花下火，喝兩杯回房睡覺得了。
這時，鼻翼像是突然受到了外界的刺激，翕動了下，接着陳舊便聞到了空氣中多出來的淡香水味道，擡頭看向來人，一臉迷茫：“？”
陳舊記得走進19樓時，看到的所有服務員都是統一着裝的，這位…現在這什麽情況？
“你好，我能坐下嗎？”站到了茶包裏面的女人似乎想了想，最後才迎着陳舊的目光說道。
聲音裏面有一種安靜的味道。
陳舊點點頭，微微一笑，問道：“喝大紅袍還是菊花？”
女人姿态優雅端莊的坐下，特地避開了于城坐過的位置，輕聲道：“大紅袍，謝謝。”
陳舊給女人燙了個杯子，再用另外的茶壺倒上茶水，做了個手勢，道：“請。”
就在陳舊琢磨着該怎麽開口說要告辭離去時，女人右手慢條斯理的撚起茶杯，眼簾低垂，聲音低了下去：“我在門外聽到你在說想要找一段真實的故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隻是剛好路過。”
陳舊做了個手勢，示意沒關系，以陳舊淺薄的見識來看，這個突然到來的陌生女人有很好的素養，應該受過高等教育。
他并沒聯想到記憶源本上去，隻是點頭多嘴說了句：“我是跟學校同學一塊出門采風的，因爲需要交一篇小論文的緣故，希望能夠找到一些比較好的素材。”
女人輕笑了聲：“我以爲你是少年心性，不識愁滋味，偏要上層樓。”
目光從茶杯上收回，看向陳舊，認真道：“我叫溫停眉，你，想要聽我的故事嗎？小弟弟。”
這時陳舊笑了起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願意當一個聽衆，當然，我也很想記錄下來，我叫陳舊，中大中文系的學生。”
對于‘小弟弟’這個稱呼一再出現，陳舊也沒招。
因爲是出行的緣故，陳舊随身帶着一個小包，裝充電器、錢包、現金、筆、記事本、名冊這些。
見溫停眉無可無不可的點頭，陳舊從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了筆跟記事本。
溫停眉目光在陳舊拿出來的記事本上一掃，笑了笑：“很少會遇到像你這樣的男孩子，有少年人特有的幹淨整潔，還能有很少見的本分老實。”
“……”
溫停眉說得沒錯，陳舊确是個老實人，連趙某人那樣的冒失，他也做不出除了嚴肅以外更冷淡的舉措。
如果陳舊身上沒有溫停眉說的這些特質，溫停眉從茶包門口看到陳舊後，或許會選擇直接離開，而不是走進來坐下。
“我叫溫停眉，今年三十多，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