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保羅·雷恩那可怕的模樣。
他腹部高高鼓脹,露出的一條條銳利的晶石筍,像是在肚子上長了一張滿是利齒的嘴。
事已至此,已接近圖窮匕見。
此處地形狹窄,就算說警察局已經往這裏派遣了足夠多的警力,但是因爲地下室黑暗深邃,所以說最終來到地下室的第一批不過是包括路遠蘇眉他們在内的七個人。
而他們面前,則是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的保羅·雷恩,以及他身後那十來個被束縛在床上的寶石人。
“你有想過自己今天如何逃離這裏嗎?”路遠看着保羅·雷恩,繼續強作鎮定地說道。
如果現在展開戰鬥的話,對于自己這邊非常不利,簡單來說,自己這邊會在幾秒鍾之内會被這些寶石人盡數撕碎。
“沒有。”保羅·雷恩笑了笑說道:“當被發現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有想着可以或者離開這裏。”
“所以說你是真的瘋了?”路遠看着保羅雷恩說道。
保羅·雷恩笑呵呵地指了指腦袋,不過此時他腹部那張大嘴更顯得令人望而生畏。
“祂正在讓我變瘋,不過在瘋之前,做一點自己的事情更加重要。”
“你們想要知道解開這黑法老詛咒的方法嗎?”
“那麽擊敗并且殺死我。”
“你們就可以得到應有的獎勵。”
這樣說着,保羅·雷恩拍了拍手掌,在他的身後,有四張病床的拘束器瞬間打開,四頭寶石人掙紮着離開那束縛他們的病床,向着路遠七人撲來。
“攻擊他們的關節!”蘇眉這樣說着的同時,自己一馬當先,心愛的包皮鐵棍抽出,然後直接上前捅入一隻寶石人膝蓋的縫隙中,然後再用力一撬,就看到那隻寶石人已經踉跄倒地。
與此同時,盧西恩也恰到好處地選擇了開槍,正對着保羅·雷恩的頭顱。
但是保羅·雷恩一動不動,在子彈即将打碎他的頭顱那一瞬間,保羅·雷恩晃了晃腦袋,他的頭顱慢慢異化爲了青金石的額頭,子彈打在上面隻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火花四濺但是未能擊穿敵人的護甲。
他果然不止獲得了一種詛咒寶石的能力。
路遠心中已經有所明悟。
尤其是他說自己随時能夠聽到黑法老在他耳邊低語的時候。
在路遠的眼前,雖然說蘇眉第一時間擊潰了一隻寶石人,但是剩下的三隻依然在狹小的地下室中向着衆人逼近,不斷有警員抽槍向着寶石人射擊,但是那些堅硬的寶石護甲之上,隻能夠聽到叮叮當當的跳彈聲響。
“這些都是什麽怪物啊。”有警察看着向着自己蹒跚逼近的寶石巨人,發出了絕望的叫聲。
尤其是在那些病床上還有更多這樣的怪物的時候。
“快逃!”有警察這樣說道,但是卻看到保羅·雷恩又打了一個響指,隻見一道鐵栅欄在地下室的出口落下,封住了逃生之路。
現在的保羅·雷恩,通過詛咒寶石的贈予,幾乎獲得了近乎于魔法的力量。
路遠站在原地,腦海中紛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
而正在這個時候,蘇眉将自己的包皮鐵棍從寶石人的脊柱中抽出,突然沖着路遠大喊道:“路遠!”
“快去!”
“快去釋放其他的寶石人!”
路遠聽到這句話,第一時間是有些懵逼的。
目前僅僅出現了四具寶石人就讓自己這邊陷入了苦戰,那麽釋放更多的寶石人豈不是讓局面更加難看。
但是随即,路遠便意識到了這句話的第二層。
既然這裏有差不多十來具寶石人被束縛在病床上,那麽沒有道理保羅·雷恩隻釋放這區區四隻。
除非他是故意想放自己這邊一條生路,否則的話,真相隻有一個。
這一樣想過之後,路遠向前沖了出去,目前是前方那些依舊掙紮在病床上的寶石人。
而此時保羅·雷恩看到路遠的動作表情終于出現了一些動顔:“有趣。”
他這樣說着,右手瞬間奇異地伸長,化作無數湛藍色的晶絲,攔在了路遠面前。
看到保羅·雷恩阻攔,路遠對于自己此行的正确性更得到了确認。
而這個時候,數聲槍響,幾發子彈打在了保羅雷恩的身上,雖然說這些子彈沒有突破他那堅硬的寶石護甲,但是子彈所攜帶的動能卻讓保羅雷恩一個趔趄,路遠乘機突破了那些湛藍色的晶絲,進一步來到了病床前。
看着那些在病床上掙紮的臃腫人形,想到保羅·雷恩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路遠那一瞬間是真的有些怒火中燒,路遠用力扳開了病床上的束縛帶,就看到寶石人瞬間嘶吼地站了起來,并且毫不猶豫地向着保羅雷恩沖去。
保羅雷恩剛剛從手槍的沖擊彙總緩過來,回頭就看到路遠釋放的高大寶石人向着他沖來,那一瞬間不由有點一個頭兩個大,他将手遙遙指向那個寶石人,手中念念有詞的同時,寶石人的動作逐漸被安撫下來。
似乎他有能夠遠程控制寶石人的手段。
不過這樣的話。
路遠看着眼前,心中已經有了進一步的主意,他繼續在那些病床上移動,将那些被束縛的寶石人紛紛解放出來。
果然,被釋放的寶石人并沒有第一時間攻擊他的打算,而是紛紛走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路遠這個時候更加清楚了。
保羅·雷恩利用這些病人來作爲自己的血肉寶石來源,讓他們的身體成爲自己财富的溫床,并且能夠以特殊的方法控制寶石人的行動,讓這些寶石人成爲他效力的戰士。
但是一個人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就像保羅雷恩一樣,他雖然說擁有多塊詛咒寶石,并且成功汲取了詛咒寶石的力量,但是他對于控制寶石人的行動,其數量也是有上限的,就目前來看,同時控制四具寶石人就是保羅雷恩控制寶石人的上限,
如果數量再多的話,他就會感到吃力,乃至于失控。
這就是爲什麽保羅雷恩即使在開戰之後,第一時間也隻釋放四隻寶石人的原因。
而現在路遠釋放更多寶石人之後,保羅·雷恩自己就陷入了險境。
因爲即使這些病人都是在外界被認爲精神失常的病人,但是他們至少曾經也是人類,對于保羅雷恩這個讓他們變成這樣怪物的人,從心底是強烈的憎恨的,所以說即使現在意識已經極度單薄的此下,一旦被釋放,他們的第一攻擊目标永遠是保羅雷恩這個肥胖臃腫的身影。
路遠已經解開了最後一個寶石人的束縛,然後看着那十來隻寶石人争先恐後地向着保羅·雷恩走去,而此時保羅雷恩的臉上終于沒有了曾經那怡然自得地自信。
他拖着臃腫的身軀向後退去,口中喃喃說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是我創造了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那麽你就看看這些造物對于你這個造物主的态度吧。”路遠看着保羅雷恩冷冷說道。
就算保羅雷恩從詛咒寶石中獲得的力量再強,但是人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
比如說現在,他絕對不會是這十來隻寶石人的對手。
而随着獲得自由的寶石人越來越多,之前已經陷入苦戰的蘇眉等人也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
此時他們一同看着在昏暗的燈光下,那被寶石人團團圍住的保羅雷恩,這位肥胖的醫生靠着牆壁,表情終于流露出些許的絕望。
“救救我。”
他這樣喊道,在這樣喊着的同時,第一頭寶石人沖了上去,将他撲倒在地,随後更多的寶石人前赴後繼地積壓上去,最終在地下室擠成了一座巨大的寶石山。
保羅雷恩痛苦的悲鳴響徹在地下室中,随後慢慢變小,消失。
路遠三人在地下室的邊緣看着這樣的變化,彼此之間相顧無言。
而突然有那麽一瞬間。
那堆疊成山的寶石人瞬間全部崩裂開來,一地的血肉寶石,在整個地下室中滾落,在昏暗的光線中,折射出五顔六色的光芒。
……
……
保羅·雷恩的死去,讓人感到驚愕,但是又某種意義上在情理之中。
在對于地下室的後續搜索中,在地下室的書架中找到了一枚光玉髓,由于事先提醒過所有的警察,看到寶石就要特别注意,所以說後續的搜查中,這枚光玉髓被特别找到,并且最終鑒定爲詛咒寶石,也就是說,這是保羅·雷恩獲得的最初的詛咒寶石。
而那座書架中,擺滿了各種各樣關于神秘學的書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寫着《黑法老頌詞》的希臘語古老抄本。
通過《黑法老頌詞》的前言可以得知,這是一本原以簡書行駛存放于亞曆山大圖書館的古籍,經過後人抄寫之後,輾轉來到了貝克蘭德,最終被保羅雷恩收集,也正式因爲這本《黑法老頌詞》,所以說保羅·雷恩才得以更加接近那位黑法老,從而獲得了更多的青睐與力量。
而這份力量,則最終導緻了他的毀滅。
這本書中記錄了三千三百年前在位的那位黑法老涅夫連卡的起居和性格,也提到了那位無憂宮的快樂王子。
在對于這本古籍的研究中心,特别提及,黑法老和他的兒子,都特别憎恨作爲上埃及象征的蓮花。
路遠将這本黑法老頌詞連同光玉髓一起,送到了摩斯坦醫生的手裏,除此之外,雖然在保羅·雷恩這裏找到了其他幾顆詛咒寶石,但是這些詛咒寶石都是保羅·雷恩通過自己的渠道以及自己對于詛咒寶石的敏感而收集到的。
這些寶石中并沒有路遠還沒有發現的新品種。
所以暫時而言,七顆詛咒寶石,目前加上屬于保羅·雷恩的光玉髓,而今也不過是隻有五種。
“我們還需要再找幾種詛咒寶石才能夠得到最後的結果?”路遠看着摩斯坦醫生這樣問道。
“請問海倫小姐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蘇眉則更加關心海倫小姐的狀況。
“多謝關心。”摩斯坦醫生對蘇眉表達了謝意:“就目前來說,海倫的情況已經很穩定了,通過對于這些詛咒寶石的研究,我逐漸發現了一些古代細菌在細微差異之下的一些共性,這些共性對于我研究其最終的解藥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保羅雷恩歎了口氣說道:“目前,主要的問題有了兩個。”
“哪兩個?”蘇眉不由問道。
“第一就是我個人傾向于找到所有的詛咒寶石,雖然說目前手中的五種,我已經可以嘗試着進行研究解藥的進程,但是不獲得所有的詛咒寶石,我始終有稍微的擔心。”
“因爲一旦出現少許的差錯,對于整個制藥過程就是巨大的打擊。”阿瑟·摩斯坦醫生這樣說道:“其次。”
“是關于古代細菌共性的問題。”
“我始終認爲古代細菌應該有一種共性的特效藥,但是目前我已經嘗試了很多種植物與礦物,但是都對古代細菌沒有任何的作用。”
“如果能夠在這方面獲得突破的話,解藥的進程也會大大加快。”
聽完摩斯坦醫生的這番話,路遠不由若有所思:“這麽說的。”
“您有沒有嘗試蓮花?”
“蓮花?”阿瑟·摩斯坦看着路遠。
“是的,蓮花。”路遠點頭說道:“蓮花是上埃及的象征。”
路遠指了指在桌子上的那本黑法老頌詞的抄本:“這上面提到了,作爲黑法老的涅夫連卡以及他的兒子都非常厭惡蓮花。”
“或許可以用蓮花嘗試一下。”
“如果說雕像來自于那位黑法老以及無憂宮的快樂王子的話。”
“蓮花嗎?”阿瑟·摩斯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盡快找到蓮花,然後萃取出其中的有效物質來進行實驗。”
“如果能夠有效的話,那就太好不過了。”
阿瑟·摩斯坦的表情興奮。
路遠點了點頭:“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
“你們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阿瑟·摩斯坦看着路遠,好奇問道。
路遠點了點頭:“是的,我們今天下午,還有一個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