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着眼前快樂王子的這番言語,隻有辛西娅單手握胸前傾身體看着快樂王子輕聲質問道:“滿足我的願望嗎?”
“是的。”快樂王子平靜回答說道。
他說的異常平靜,沒有絲毫的遲疑。
“我不認爲您實現了我的願望。”辛西娅大聲說道:“我所想要的,是貝克蘭德的每個人都可以獲得幸福。”
“無論貧窮與富貴,無論卑賤與尊崇。”
“愚蠢的燕子啊。”快樂王子看着辛西娅,表情中帶着些許悲憫的味道:“你難道真的天真的以爲,單單依靠自我奉獻式的施舍,就可以改變這個王國的現狀?讓努力和平民獲得幸福?”
“我隻是代替你完成了事先你的願望剩下所必須的步驟罷了。”
“就連給你們帶來不少困擾的轉化者們,我也從未奴役,操縱他們,隻不過是賦予了他們實現各自願望的力量。”
王子望着所有人,眸眼睥睨,表情冰冷中帶着不屑。
他張開雙手,靜靜道:“從古至今,所謂願望,不去詛咒,不去掠殺,不去争奪變是無法實現的。”
“你們瑟縮在制度的天穹下,錯誤的認爲一個王國總會向着群體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前進!”
“錯了!錯了!錯了!”
“要想實現自己的願望,首先,就要飛出道德與人倫的鳥籠。”
快樂王子如上做出了這番宣言,聲音在整個别墅中隆隆作響。
他望向四方,然後再看向辛西娅:“我親愛又愚蠢的燕子,我隻是實現了你的願望而已,爲什麽要用這樣仇恨的眼光看着我?”
“我其實什麽都沒有做,我隻是給了你種子,你來将種子散發,更多的育苗人來将讓種子一點點萌發生長。”
“我今天站在這裏,隻是想要給予你們一些獎賞。”
這位全身穿戴着黃金的快樂王子看向路遠:“其實你們這幾天的所作所爲,我已經全部都看在了眼裏,無論如何,我對于你們還是很滿意的。”
路遠望着對方:“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不是說了嗎?無憂宮的快樂王子,或者說星星先生。”這位快樂王子,或者說星星先生用舒緩地語調說道。
“我是你們所無法理解的偉大存在,來自那遙遠而浩瀚的星空。”
“你們是一些很有趣的蟲子,和蟲子玩耍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樂趣。”
“而現在,就到了遊戲結束的時候了。”
這樣說着,這位穿戴着黃金的快樂王子擡手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頓時他的身體中開始彈出來一顆又一顆各色的寶石,一片又一片的黃金,這些寶石和黃金在他身前彙聚,最終成了一個璀璨的人形。
這是一個非常簡潔而優美的人形,完全用寶石拼成,但是又和那些劣質的寶石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就好像是小孩的雕塑與大師的傑作之間的差距。
而這個寶石人成型之後,随即轉身,向着快樂王子屈膝跪下。
而快樂王子則将手中那個鑲嵌着七種詛咒寶石的皇冠給這個寶石人形給戴上。
“我并不喜歡打打殺殺的遊戲,所以這場遊戲就讓他來奉陪你們吧。”
快樂王子給面前的寶石王子加冕之後平靜說道:“如果你們能夠擊敗他,那麽你們就能夠獲得應有的獎賞,來自我的獎賞,作爲這個遊戲的結局。”
“但是如果你們失敗了。”
“這頂皇冠就會被送到你們女皇陛下的身邊,然後……”快樂王子輕輕笑了笑。
他向前一步,整個人瞬間就跨越了無數時空,而來到了辛西娅的面前。
“我的燕子。”他在辛西娅的面前這樣笑着說道:“我親愛的愚蠢的燕子。”
“你那可愛的仁慈和愚蠢,不知道能不能在這場遊戲中得到驗證。”
這樣說着的同時,他在辛西娅的額頭輕輕一吻。
辛西娅完全來不及反應,随即看着這個穿戴着黃金的黑發男子,整個人瞬間在她眼前化作無數的星彩消散開來。
“王子。”辛西娅下意識地在口中喃喃。
所有人都被這位快樂王子所展示出來的神迹給驚呆了,而在他們的面前,那個寶石人形正一點點從地面上站起來。
這是一個璀璨的人形,全身都有寶石構成,但是光滑并且折射着火彩,甚至寶石清晰地構成了他的五官。
他站在那裏,遠望着面前的所有人,然後靜靜向着路遠這邊勾了勾手。
就好像說——請正面上我啊。
于是愛德華·德裏克第一個開槍,他直接打中了對方的頭顱,但是隻是讓這個寶石人形稍微偏了偏腦袋,空氣中迸射出一刹那的火光。
關于手槍對于寶石人效果很差勁這件事情,在之前已經無數次證明過了,因爲寶石人大多自帶堅硬的寶石護甲,所以說天生自帶防彈衣的他們可以無視任何彈藥供給,而相對來說,瞄準關節弱點的鈍器攻擊附帶攪動撬棍這樣的操作,可以很輕易地粉碎一個寶石人的身體,這也是路遠蘇眉之前對付寶石人的訣竅。
而對于轉化者而言,大多數的轉化者并沒有全身覆蓋寶石,就好像喬治惠特曼隻有頭顱轉化,埃爾文·瓊斯則是雙手,保羅·雷恩則是腹部裂開形成巨口,隻有格雷是全身覆蓋了金甲,對于轉化者,其實他們的防禦相對來說更加脆弱,隻是說保持了足夠的理智并且被放大欲望之後,他們可以隐藏在人群中,并且擁有特殊的能力讓人防不勝防。
“開槍沒有用的。”蘇眉扭頭向着愛德華說道,自己抽出鐵棍,向着這個寶石人形沖去,然後雙手舉高,向着對方的頭顱敲了過去。
寶石人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靜靜望着蘇眉,任由蘇眉将鐵棍狠狠砸在他的頭上,響聲沉悶的同時,蘇眉沒有經受住直接全力敲擊在石頭上的反沖力,鐵棍在自己的手中脫手而出,而寶石人這才靜靜上前一步,向着蘇眉飛起一腳橫掃而出,将蘇眉在地上掃飛出十來米遠,然後撞在牆上才終止。
“蘇眉!”路遠第一時間沖了過去,将蘇眉抱在懷中,蘇眉有點削弱地擡起頭:“還好,并沒有什麽大礙。”
這樣說着,蘇眉自己掙紮着站了起來,但是路遠将她攔在身後,靜靜搖了搖頭。
這個寶石人太恐怖了,他幾乎沒有任何的弱點。
全身都是由最堅硬的寶石構成,等于說是出生就帶鑽石護甲,并且他的關節彼此包裹貼合地非常緊密,并沒有尋常寶石人那種非常明顯的破綻與縫隙。
快樂王子選擇這個寶石人來作爲他們的對手,幾乎是将其逼入了絕境。
而辛西娅則慢慢從恍惚彙總回過神來,回頭向着格雷大喊道:“格雷!”
格雷應聲而動,巨大的身軀奔跑起來,向着寶石人而去,而面對着格雷這個全身金甲的龐然大物,這個一直以來都是被動承受着攻擊的寶石人終于流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他看着格雷的來勢,然後平靜向前伸出一隻手。
就在他伸手那一瞬間,格雷已經沖到了寶石人的面前,然後以山崩地裂之勢一拳轟出,随後正被這個寶石人一掌平平接住。
就在那一瞬間,寶石人瞬間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被打飛出去,然後筆直撞在了身後的别墅樓梯上,将整個樓梯都撞垮下去,自己被壓在了磚石塵土之中。
不得不說,格雷的體格和力量,依然是在寶石人之上。
路遠攙扶着蘇眉站起來,看向辛西娅:“獲勝了嗎?”
辛西娅目光凝重地靜靜搖了搖頭。
而在随後,垮塌的别墅樓梯晃動起來,一隻璀璨的寶石之手從那些磚石廢墟中伸了出來,那是一隻光耀奪目的手臂,然後他一點點從廢墟中爬出,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刮痕。
路遠真的相信,如果說這個寶石人會說話的話,此時它一定會嘲諷。
但是不會說話的寶石人則是更加搞笑的殺戮兵器,他在廢墟上輕輕起跳,然後那一瞬間彈出,速度如同離弦之箭——隻是上一次是被打飛,這一次是殺來。
幾乎瞬間,他就沖到了格雷面前,然後一拳轟擊上格雷的胸口,路遠聽到了如同敲鍾一般的巨響,格雷胸前的黃金甲葉瞬間凹陷下去,這個巨人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悲鳴。
劇痛之下,格雷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這個小巧的寶石人小腿握住,然後向着地面狠甩下去,将他整個身體砸入别墅的木質地闆中,然後再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橫七豎八一陣狂甩,整個别墅四周的地面都被格雷将寶石人的身體當做戰錘一樣砸碎。
如果這是一個普通人的話,路遠現在相信對方早已經是必死無疑。
但是剛才寶石人展現出來的超強抗擊打能力和速度,卻讓路遠對于格雷一點信心都沒有。
格雷已經是超怪物級别的力量的體格。
但是這個寶石人可能要更加地怪物。
“有什麽辦法可以擊敗他嗎?”路遠喃喃:“或者說他有什麽弱點嗎?”
“有的。”蘇眉倒在路遠身上靜靜說道:“皇冠,女皇的寶石皇冠,将皇冠從他的頭上給取下來。”
是的,皇冠,路遠想起來當時快樂王子給寶石人贈予皇冠的時候,那鄭重其事的樣子幾乎相當于贈予他生命。
于是路遠随即沖着辛西娅大喊起來:“辛西娅小姐,讓格雷将他頭上的皇冠取下來。”
辛西娅點了點頭,當即命令格雷道:“格雷!取下他的皇冠。”
格雷本來正在不亦樂乎地拎着寶石人的身體做摔摔樂,聽到這句話,他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寶石人提起一隻手臂懸空拎在身前,同時伸手拽向寶石人頭上那頂璀璨的皇冠,但是寶石人身體懸空,冷酷地表情始終沒有一絲驚慌。
就好像路遠猜想的那樣,如果不足以摧毀寶石本身,那麽就不足以對寶石人造成任何實質的傷害。
他面對格雷前來拽走他皇冠的動作,隻是靜靜低下了頭,一隻手按住的頭上的皇冠。
隻是這樣一個動作,格雷就感覺憑借自己的力量,都不能夠讓寶石人的動作變形絲毫。
格雷瞬間暴怒起來,再一拳重重轟擊上了鑽石人的頭顱。
而這一次,鑽石人擡手一掌就封住了格雷那如同巨鍾一樣大小的拳頭,同時被拎起來的右臂稍微用力,就從格雷的手掌中掙脫出來。
這原本那是一個巨人與侏儒的遊戲,但是鑽石人的表現卻好像他才是那個一直有恃無恐在享受遊戲的角色。
鑽石人輕盈落地的那一瞬間,再瞬間從地上彈起來,一記膝踢準确地擊中格雷的下巴,隻看到格雷下巴上覆蓋的黃金甲葉片片斷裂,格雷自己也保持不住平衡,整個向下沉重倒下,而寶石人則乘勝追擊,落下的同時高高跳起,居高臨下地下落,一腳踩在了格雷的胸口,同時一腳一腳地踹着格雷的心口,将那裏的黃金裝甲一層一層地踹地斷裂,支離破碎,黃金碎塊向着整個别墅四周分散開來,而此時接連接受數次重擊,格雷的抗擊打能力遠遠不是寶石人的對手。
此時隻能夠躺在地上,無力的呻吟和喘息,以至于無法繼續作戰。
“他想撬開格雷的裝甲,直接攻擊格雷的心髒。”蘇眉看着眼前這個有些震撼的景象,不由開口說道:“他想要直接殺死格雷,我們要阻止他。”
路遠咬了咬嘴唇:“怎麽阻止?”
如今的這個寶石人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生物,超強的防禦與超強的機動力,那不可思議的速度與力量,無論是哪一點,都幾乎到了人類不可想象的巅峰。
這樣的怪物如何能夠擊敗,如果格雷都不是他的對手,那麽隻是肉體凡胎的路遠蘇眉又怎麽可以做到。
而正在這個時候,辛西娅的聲音平靜響起來。
“放開他。”
在格雷的身上肆意攻擊的寶石人扭過頭來,看向辛西娅,第一次的動作出現了停滞。
“我很好奇。”辛西娅手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指向自己的心口。
“你爲什麽不攻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