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返校


去往霍格沃茨的列車準時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發車了,甯安見到了達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這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兒,與達芙妮的金發不同,她有着一頭深棕色的波浪長發,小姑娘很黏姐姐,對于陌生的甯安以及薩曼莎等人,似乎有點畏懼。

阿斯托利亞并沒有跟着甯安他們,一年級的新生在不同的車廂,達芙妮也告訴她,她應該去認識些新朋友。

而甯安四人則呆在了同一個車廂中。

火車飛馳着駛過田野和山丘,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卻又好像一直是同一個模樣。

甯安從未想過,當他再次坐上這列火車的時候,居然會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好奇與向往不在,内心變得空蕩蕩的,沉默着不知要飄向何方。

他腦海裏不斷翻湧起和哈利,赫敏,秋張他們再次見面的場景,甯安覺得自己有些無法面對,此時的他,深深體會到了被卡在夾縫中是什麽樣的感受。

他不能退,可又該往哪裏進呢?真的要舍棄掉所有的一切嗎?也許不到真正要面對的那一刻,就無法真正的下定決心吧。

“嗚嗚嗚——”汽笛轟鳴,不知不覺間,車,已經到站了。

在下車前,甯安取出一隻玻璃罐,罐子被黑布包裹着,看不見裏面裝旳什麽,他把罐子輕輕遞給薩曼莎,冷冷地說:

“你會用到的,薩曼莎。”說完,就回到了二年級的隊列中。

薩曼莎疑惑地輕輕掀開黑布的一角,借着通往霍格沃茨的幽靜小路上,昏黃的路燈,依稀瞥見裝在罐子裏的,似乎是一隻隻猙獰的大狼蛛。

甯安和達芙妮靜靜地坐在前往霍格沃茨的馬車上,天色已晚,淡白色的月光照耀着小路,甯安用手撐着下巴,靜靜觀察着正在拉着馬車的這隻神奇動物。

它就像一隻長着翅膀的黑馬,可是和傳說中的天馬不同,它瘦骨嶙峋的身體實在有些可怕,頭部更像是龍,沒用瞳孔,隻有銀色的眼白。

這生物讓人感覺不到天馬那樣的聖潔,反而帶來一股濃濃的不詳的味道。這是傳說隻有目睹死亡的人,才能見到的生物,夜骐。

“那是什麽?”達芙妮終于忍不住問道。

“你能看到?”甯安的語氣稍顯驚訝,随後又恍然想起了什麽,他輕聲說道:

“是夜骐,傳說中不祥的生物。”

達芙妮點了點頭,皺着眉頭有些不解地說:“爲什麽霍格沃茨會用不祥的生物來拉車?”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夜骐。”甯安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後緩緩張開口說道:“隻有親眼目睹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

沉默忽然間的降臨,甯安說完之後便閉口不言,達芙妮也不再多問,馬車上隻傳來兩側樹林中不時響起的昆蟲鳴叫。

甯安想過,也許是卡莉朵拉的死亡讓他和達芙妮能夠看到夜骐,如果這樣想的話,那麽也許看到夜骐真的是一件不幸的事情,隻不過,不幸在這之前就發生了。

他也不禁思考,夜骐和死亡之間究竟存在着怎樣的關系,爲什麽隻有親眼目睹了死亡,才能見到夜骐呢。

《詩翁彼豆》的第六個故事又擠進他的腦海,生死之門,複活石,一個個字眼在腦海中徘徊,他曾經以爲魔法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奧秘,直到如今才明白,生死的神秘,要遠遠勝出。

“甯安”

達芙妮的喊聲打斷了甯安的思緒,他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金發女孩兒。

“教我不可饒恕咒。”達芙妮的表情認真且嚴肅,她堅定的眼神仿佛是在對當日的準備進行的答複,仿佛在高喊着“看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甯安沒有立即同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達芙妮,沉吟了片刻,語氣平靜地說道:“達芙妮…以你現在的魔力,即使用死咒,充其量也不過讓别人流流鼻血罷了。”

“可我也想要幫助你。”達芙妮脫口而出,她表情難過,如同在壓抑内心的感情似的抑制着自己的聲音,發出了焦躁而痛苦的聲音:

“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她呼吸沉重地呢喃着:

“你已經擁有了強大的魔力……而我?隻不過是個稍微優秀點的二年級巫師罷了。”

達芙妮用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刻在右臂上的黑蛇标記,發出一絲啜泣地聲音道:“我沒辦法趕上你——這樣下去我會越來越沒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不會被你抛棄——”

她眼圈泛紅,一滴晶瑩的淚光月光般打濕在馬車的木闆上

“更别說——複活卡莉……”

一隻手指輕輕貼住了達芙妮的嘴唇,坐在對面的甯安彎下腰,靠過來,伸出了右手。達芙妮的話被強行打斷了。

手指順着唇邊上移,拂去了眼角的又一滴淚花。

“魔力不是唯一的力量,達芙妮。”聲音依舊冰冷,卻莫名地讓達芙妮感到一絲心安,甯安收回右手,重新靠到椅背上。

“豐沛的感情有時會産生更加強大的能量。”看着迷惑不解的達芙妮,甯安用一種讓人心寒的平靜語調說道:

“每當我施展鑽心咒的時候——”車内的空氣驟然變得寒冷

“我都會想起那些令我無比憎恨地事物——那些讓我迫不及待想要去折磨,殺死的東西……”

達芙妮仍然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心安的感覺不翼而飛。

“接着,我的魔咒就會擁有強大的威力……你明白了嗎?達芙妮。”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達芙妮陷入了思考中。甯安繼續看向前方那隻高大的夜骐,愣愣出神。

月光一如往常一樣的照耀着這條靜谧的小路,可從什麽時候開始,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們,心情開始變得不同了呢?

人們無暇詢問,隻能像這一輛輛馬車一樣,仿佛被看不見的生物拉扯着,輪轉着,漂流向前。

——————————————————————————

鄧布利多仍然承襲着他不變的開學演講,同事介紹了今年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長相帥氣的吉德羅?洛哈特,雖然甯安知道他是個草包。

“嘿,甯安!”

赫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晚宴已經開始了,赫敏偷偷從格蘭芬多的餐桌旁,跑到了斯萊特林這邊,她輕拍了一下甯安的肩膀,随後有些埋怨地說:

“我本以爲你會來找我?或者起碼來個信什麽的…”她語氣中充滿了失望,黑色的小皮鞋輕輕踢了甯安的凳子一下

“你躲到哪裏去了?甯安?一個假期?哈利說他在女貞路都沒有見到過你。”

甯安轉過頭來,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兒,一個假期不見,她又長高了一些,一身黑色長袍的映襯下,真的有了幾分女巫的味道。

“有什麽事嗎。”甯安冷漠地說。他發覺自己有些無法面對赫敏,他不能接近她,他在走一條同女孩兒完全相反的路,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她,隻有這樣,才能使赫敏不受傷害。

甯安覺得自己恐怕真的有點喜歡這個認真,刻闆,又時而有些可愛的女孩兒了。斯内普的忠告又浮現在腦海裏,他歇斯底裏,痛苦又憤怒地模樣,仿佛昨日重現

“她來自格蘭芬多——而你,是斯萊特林!”

“你覺得當格蘭傑小姐知道你是個癡迷于黑魔法的巫師,她會怎麽想?”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和魔法沒有了關系,而是甯安走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他要複活卡莉朵拉,注定了将不擇手段。

而這,恐怕是赫敏以及哈利,包括鄧布利多,所不能允許的。

赫敏楞了一下,看着面無表情,連起身都不願意的甯安,她的笑容凝固了。

發生什麽了?赫敏有種如在夢中的錯覺。她在來霍格沃茨的火車上時,就想去找甯安,問問他假期過得怎麽樣。

剛剛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當她看到甯安時,心中莫名一跳,也不知怎麽的就過來打招呼了。

赫敏不知爲什麽會這麽關心甯安在做什麽,天知道她一整個假期每天早上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看窗台有沒有貓頭鷹捎來的信件。

過了一個假期,她們又重逢的時候,該多快樂啊,她是這樣以爲的,可是,哪裏出了問題?

眼前的,難道不是站在她面前擋住巨怪,幫她破壞了馬爾福的詭計,一起泡在圖書館裏複習着期末考試,一起在恐怖的禁林中相互依偎的那個甯安嗎?

突如其來的冷漠,讓赫敏不知所措,可她是個倔強的女生,她不會那麽柔弱,不會那麽輕易地哭鼻子。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心裏莫名地一陣痛楚,甚至有些難以忍耐,赫敏仍舊扯了扯嘴角

“嗯…啊…好的,我…我隻是過來…過來打個招呼,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說完,她頭也不回,轉過身,大跨步的離開了斯萊特林長桌。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呼喊她停留的聲音,蓦然心底又是一陣絞痛,赫敏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冷靜——呼吸——冷靜”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嘿,這學期有算術占蔔課了——哇喔……我要好好預習一下……”

可無論她怎樣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淚水還是不争氣的順着眼角滑落了下來。

“爲什麽?爲什麽會突然這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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