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并不孤單,然而這個不孤單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就見仁見智了。
一路來到了那桌子前面,周奇道:“你好。”
那黑衣人之前對周奇等人的到來并沒有多少反應,一直等到周奇靠近了之後,這才淡淡地擡起頭來,這個黑衣人的腦袋和周奇在夢中見到的那個誘惑欺騙自己的家夥有點像,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之中,看不見,也摸不着。
“你要去哪裏?”
十分幹脆,幹脆得和周奇之前所想象的都完全不同。
“我要去哪裏?”
周奇一愣。
“你要去哪裏?”
黑衣人再問了一遍。
周奇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去找到閻王眼剩下的一隻眼睛,你知道嗎?”
黑衣人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從他那被陰影充滿的臉裏面吐出來了一根看起來粗制劣造的香煙。
“走過煙霧,就能見到那隻眼睛。”
黑衣人将煙推到了周奇的面前,然後另外一隻手則是朝周奇攤開,一副交錢的模樣。
周奇有些愣愣地看了眼這個黑衣人,然後試探地道:“我應該付出什麽代價呢?”
多虧了郭老的耳濡目染,因爲他多次警告周奇,在這個世界裏面,任何東西都要付出代價,所以周奇根本不敢直接去接這個香煙。
“你的記憶。”
黑衣人淡淡地道。
周奇一愣,他以爲,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生命,或者說是體内的三股能量,亦或是自己的某個器官,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黑衣人要的居然是自己的記憶?
記憶很值錢嗎?
在夢境世界裏面難道自身的記憶就是硬通貨?
周奇沒有去問自己爲什麽要給你記憶,也沒去問這個黑衣人要記憶能做什麽,隻是想起了一件事,這件事已經困擾了他不短的時間了!“不是我的記憶,也可以嗎?”
周奇想到了那不斷困擾自己的蚊子和郭老的記憶。
若是能借此消除掉那兩個記憶,那周奇簡直是要感激涕零。
畢竟每時每刻都要看見不同的兩個視角的記憶,這簡直是折磨。
黑衣人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看了眼周奇,好半天才道:“可以,不過是要有價值的記憶。”
周奇頓時興奮起來,道:“那我該怎麽給你?”
“我來拿就好。”
黑衣人舉起了手。
周奇看了眼後面的陳功三人,沒有遲疑,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黑衣人的手掌心上面。
緊接着,爲了以防萬一,周奇也動用能量打開了自己的眼睛,在眼睛打開的瞬間,周奇被驚呆了。
面前的這個黑衣人,體内居然有着充沛到難以形容的霧氣,這些霧氣在他的體内瘋狂地糾纏,甚至完全達到了失控的程度,他的體内,無數的霧氣化作無數的形态,在他的體内瘋狂地掙紮着,各種各樣的霧氣想要脫離,但是始終無法脫離。
在現在的周奇眼中,面前的這個黑衣人完全就是無數霧氣的集合體,就是一個混合的怪物!最讓周奇難以理解的就是這個黑衣人拿走了那麽多人的霧氣,他爲什麽不會被反噬?
爲什麽還能保持理智?
他爲什麽沒有瘋掉?
周奇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周奇的疑惑不妨礙這個黑衣人拿走周奇那所謂的記憶。
直到這一刻,周奇終于明白,原來每一個人體内的霧氣,并非是所謂的靈魂,而是記憶。
這黑衣人要拿走的是自己體内的霧氣!此時,黑衣人抓住周奇的手正在抽取周奇體内的霧氣,這讓周奇立刻警惕起來,甚至立刻就想要反抗。
然而很快,周奇便驚訝的發現自己眼前的許多幻象已經開始迅速地消失,之前不斷浮現的兩個幻象,來自郭老和蚊子的幻象全部都再也不見,而周奇也能看見自己的霧氣正在被這黑衣人不斷的吸收進去!“原來霧氣是記憶?”
周奇震驚地看着黑衣人。
怪不得,怪不得每個人都有,這是自然的,沒有人會沒有記憶,哪怕是植物或許也會有自己的記憶,這也是爲什麽藥豆可以給自己補充霧氣的緣故。
隻不過因爲植物的霧氣并不包含理性和知識,所以對周奇沒有絲毫影響。
而來自人類的霧氣則不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記憶,而且記憶裏面有好有壞,這些記憶是截然不同的,若是貿然吸收了别人的記憶自然會導緻自己的記憶出現混亂和偏差,就好像之前的周琦一樣。
而現在的周奇就沒有這種煩惱了,因爲他來自郭老和蚊子的記憶,全部都被這個黑衣人給吸收了進去。
代價自然還是有的,周奇忽然發現自己徹底遺忘了老子郭老的所有記憶,包括那個圖案的畫法。
但是因爲自己已經畫過了那個圖案,所以來自郭老的記憶自己依然記在腦海裏面并沒有直接忘掉。
隻能說是幸好,夢境世界這麽奇特的地方,周奇覺得自己日後很可能會繼續來這裏,能記住來的方法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在吸收了周奇記憶裏面關于郭老和蚊子的記憶後,黑衣人緩緩松開了手,将拿一根煙遞給了周奇,道:“煙霧可以帶你去想要去的地方,但是這跟煙裏面隻有這裏,和你要去的地方,想去别的地方,你得再給我額外的記憶。”
周奇當然不會将自己的記憶給這個黑衣人,接過了這根煙,好奇地看了眼黑衣人身後的門。
“這扇門後面,是什麽?”
周奇好奇道。
“很多人攜帶進入夢境世界之後的随身物品,他們違反了規矩,被關進了隧道,身上的東西都被我放到了裏面,你想要嗎?
拿記憶來交換。”
黑衣人仿若一個奸商,充滿誘惑地道。
周奇凜然地看了眼身後的隧道,那一隻隻手讓周奇倍感忌憚,這個黑衣人很不簡單,而這個黑衣人似乎隻是一個看守人而已。
一個看守人就這麽恐怖了嗎?
自己的修爲還是需要加強,周奇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我不需要了。”
黑衣人沒有露出别的表情,隻是平靜地低下了頭,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