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埮再入墜仙之域,結果十分湊巧的遇見了這隻受傷的兇獸,并将之視爲了自己的财路,從袖子裏把唯一的武器匕首拿出來,便和身經百戰的老獵人一樣微微弓下了身子,雙目全然聚焦在匍匍着身子的兇獸身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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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是蠢物一隻,無法從如此瘦弱的李埮身上感覺到危機,自然不會有逃跑的念頭,他貫徹着自己名字代表的意義,把渾身的毛發豎起來,做好了吃點心的準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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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一躍而起,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身軀矯健的很,且充滿了力量,然而當它的血盆大口與李埮相距不足半米之時,那個已經快要咬到嘴裏的鴨子,卻是腰往後弓,面部朝天躲開了撲擊,這還沒完,他匕首随意的舉起,腳往後一蹬,人往前極速沖去,獵物與獵手便異了位,兇獸自己将自己開膛破肚,血啊,腸子啊,内髒啊,和膿水一樣流了出來緊接着巨大的身軀砰然砸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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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埮沒有任何的驕傲,不緊不慢的走到兇獸的腦袋邊,然後一刀子下去,當的一聲,不出所料隻破開了皮但無法插進去,兇獸的頭骨非常堅硬,尋常方法難以弄開,力道過大又容易損壞裏面的獸核,所以開骨也是一道麻煩的工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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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李埮曾僥幸和一位号爲清蓮的前輩學習過開骨的技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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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把袖子撸起來,刀尖在兇獸腦袋上滑動,在下颚位置一顫,陷入了一道小小的縫隙之中,李埮稍微一用力,頭骨發出咔嚓一聲,出現細微的裂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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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無非是擴寬這道裂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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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法看起來是挺簡單,但實際上非常複雜,比如縫隙就芝麻大小,找到就已經不易,之後的步驟也不能有丁點兒的錯誤,否則就會前功盡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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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埮取了獸核用樹葉擦幹血,在以闊葉爲碗,打起水窪中的積水清洗身上的污漬,接着就出發往其他地方去,他此行的目的是煉制九轉青靈丹的藥材,還是不宜在其他事情上浪費時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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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兇獸的地方是在最外圍的捕獵區,所以李埮也不指望這兒能找到靈株,直接往深處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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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仙之域,越是深入就越靜谧,空氣就越清涼,草木就越高大,據說在最深處,有一株擎天的巨木,不過那大約隻是一個傳說,因爲李埮曾專門進墜仙之域尋找過,但一無所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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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之間,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隻見兩棵大樹中間,和毛線團一樣纏繞在一起的荊棘被利劍斬斷,一隊披着甲盔沉默寡言的傭兵從後頭冒了出來,不過在這群鐵漢子之中夾雜着一道白色的瘦小身影,像是象群之中的幼象一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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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叔,我們走多久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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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少年臉色微微泛紅,額頭鋪着一層的汗珠,他拂袖拭去汗水,喘着氣問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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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約兩個時辰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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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一點兒的魁梧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回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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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隊的雇傭兵正是李埮上回遇見的那一些,魁梧中年人是周通,白衣少年自然是明仁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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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兩個時辰…”明仁臉色不太好看,步伐放慢了一些,問道“那也要到中午了,休息一下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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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看着林中泥濘的地面,片刻後點了個頭道“那就依公子吧,也好讓地面幹一點方便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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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和傭兵們一早出發,經過突如其來大雨的洗禮,渾身早就濕透了,到現在幹了一些,不過穿着這樣的衣服還是非常的難受,所以一聽見休息,這些人就把甲盔之下的衣服脫下來攤開曬,露出古銅色的膀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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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也難受的緊,不過如何也下不了脫衣服的手,看着滿身陽剛氣息的傭兵們尴尬的不知道往哪裏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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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手臂受到了向上的力,明仁一驚,回頭就見周通在拉扯着他的衣服,且嘴裏振振有詞“都是男人害羞什麽弄得和大姑娘一樣 ,快脫了,你萬一生病了我可不好和你父親交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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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明仁就慘遭了周通的&ap;ot;毒手”,而零零散散在周圍修習以及警戒的傭兵漢子們紛紛看着明仁發出哈哈的愉快笑聲,這笑聲很純粹,并未夾雜着奚落之類的感情,讓人覺得特别溫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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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就給周通拔下挂在低矮的樹梢上晾曬,明仁此時裹着周通給的粗麻布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滿臉委屈之色,他還是第一次穿這種低劣的衣服,隻覺得和裹着一層土似的,渾身咯的疼,此時因爲大雨剛停,綠頂之上時常會有堆積的雨水滴落下來,除了雨水之外,偶爾還會有長相猙獰的毒蟲掉下來,比如百足蜈蚣,所以坐着也不能安甯,還得注意頭頂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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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歇息了一會兒也習慣了這種衣服,目光在下着“小雨”的林間晃動,忽然驚訝的指着一個方向對周通說“周叔叔,你看那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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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順着指着的方向看過去,那兒有一株歪脖子樹,樹上挂着不少的藤曼。<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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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昨天遇見藤麟的地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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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問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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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沒有覺得意外,解釋“我們基本上是順着昨天開辟的路來走,這樣安全也省時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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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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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點了個頭,表情忽然變得有點遺憾“昨天就是在這個地方與李兄分開,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單手降伏恐怖的妖獸。”<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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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昨夜回家之後特意找人請教了妖獸的事,當時别人是這樣告訴他的藤麟如果出現在臨江,有一半的人會被殺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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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此也明白了妖獸到底是多麽恐怖的存在,故而對趕走李埮的事情十分遺憾。<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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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道“那事怪我太沖動,誤會了好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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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沒有怪罪周通的意思,反爲其言“周叔叔切勿自責,昨日你也是出于謹慎才有那樣的舉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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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偷偷瞟了眼明仁,眸中閃過一絲贊賞的神色,緩緩道“那個叫李埮的人和李家的那個李埮重名,不知道會不會和李家有關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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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低頭想了想,擡起頭笃定的說“可能性不大,李家的李埮或許不會和傳聞之中說的那般廢物,但不可能會有李兄那樣豐富的學識與經驗,李兄可能不是臨江的人,臨江出不了這樣的天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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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覺得有理,歎道“公子說的在理,李埮不僅學識豐富,修爲高超,心性也是上佳,昨日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居然能始終保持淡然。”<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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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沒有接話,望着綠意盎然的古樹感慨道“昨日一别,或許就是永别,每念及此,我都有些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