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柳絮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李歡這個時候也隻好扶着她說道：“柳絮，你沒得選擇，隻能搏一搏了，但願伯父吉人天相，挺過這一關。”

“可是李歡，我怕，我怕我爸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你，你能陪着我嗎……”

柳絮當然知道手術是一定要做的，隻是她現在充滿無助的感覺，真的太需要一個依靠，與其說她在詢問李歡的意見，不如說是她想要得到李歡更多的陪伴和安慰。

李歡這個時候還能怎麽說呢，在柳絮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他狠不下心來轉身離開，隻好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做決定然後簽字吧，時間不等人。”

最後柳絮幾乎是在李歡的攙扶下顫抖地在手術單上簽字。

沒有經曆過這種時刻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種感覺，簽字的筆仿佛是判官的筆，也不知道這一筆下去，親人到底是生還是死。

這樣的經曆讓李歡有一種發自内心的觸動，讓他更加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健康和平安的重要，以及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刻時光。

當柳絮的父親被推進手術室，然後門關上的那一刻，柳絮再也支撐不住了，如果不是李歡眼疾手快，趕緊抱住她，她可能就後腦着地摔在地闆上了。

“柳絮，你怎麽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

李歡抱着柳絮趕緊去找了醫生，經過醫生的診斷，原來柳絮是餓的。

從早上父親在臨仙人民醫院摔倒腦中風後，到現在晚上十點多鍾，柳絮滴水未進，加上精神的煎熬，這才出現了這種狀況，醫生建議李歡趕緊給女朋友買點東西吃。

李歡這個時候也沒法解釋說這個不是我女朋友，隻能是出去給柳絮買東西吃，路上順便給真女朋友秦若詩打了個電話報備說明情況。

秦若詩當然是一萬個不願意李歡陪在柳絮身邊，但聽李歡說了柳絮的精神狀态之後又覺得不忍心，隻好說道：“那你自己看着辦吧，但是你不許有什麽别的想法。”

李歡在電話裏說道：“詩詩寶貝，我隻對你有想法。”

秦若詩嬌哼道：“哼，那你有本事現在就回來呀，好了，不跟你說了。”

李歡讪讪一笑，說道：“詩詩，先别挂，讓我媽接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響起李婉的聲音，“歡歡，出去這麽久都沒回來，出什麽事了？”

李歡解釋說道：“媽，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高中校友柳絮的父親得了腦中風，現在開刀需要手術費找我借錢，我就給她送錢過去。現在她這邊又出了一點狀況，我可能暫時回不來了，讓樂樂跟詩詩一起睡，你和爸在我房間睡好了。”

李婉問道：“兒子，那你呢，今晚你不回來了嗎？”

李婉無奈說道：“我回來估計也是淩晨了，到時候我躺客廳沙發上湊合一下就行，好了，媽，我這邊還有事，你跟爸和樂樂說一聲吧。”

挂掉電話，李歡掃碼付了錢，接過店員手裏的餐盒便快步回到醫院。

餓得太久是不宜一下子吃太硬太油膩的東西，李歡給柳絮買來了地瓜粥和雞蛋羹，可柳絮就是說吃不下，直到李歡闆着臉說你要是再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話就不管你了，然後柳絮這才哭喪着臉乖乖開始吃東西。

期間，柳絮好幾次都說不想吃了，硬是被李歡拿着調羹喂了下去。

吃了東西之後，柳絮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

兩人就在手術室外面焦急等待。

凡是在醫院手術室外等過的人都知道，等待是最漫長的煎熬。

随着一個小時過去，柳絮已經急不可耐，在手術室外面走來走去，還不時跟李歡說道：“怎麽還沒好，怎麽還沒好……”

李歡隻好站起來将她扶着按回座椅上，柔聲說道：“柳絮，你不要這麽急，像這樣的手術，沒有幾個小時是不可能結束的。”

柳絮哭喪着臉說道：“可是我真的好擔心好擔心……”

李歡繼續柔聲說道：“擔心是沒有用的，無論面對什麽樣的狀況，你首先要保證的是自己的情緒，人唯有堅強，才能面對一切困難，你知道嗎？”

其實，李歡是擔心萬一手術結果是死亡的話，柳絮真的會精神崩潰的，所以他一定要給她提前打預防針。

“李歡，我現在就爸爸一個親人了，我不能沒有他，我不想失去他……”說着，柳絮撲進李歡的懷裏，然後哭泣起來。

李歡有點手足無措，但也不敢把柳絮推開，免得她更加傷心，“我知道，我知道，柳絮，你先别想那麽多，好好休息，你爸接下去還要你照顧呢，你自己如果先倒下了，誰來照顧你爸？”

在李歡的勸說下，柳絮終于安靜下來，隻不過她趴在李歡的懷裏也不願意出來了。

李歡也很無奈，隻能當是借對方一個身體靠一靠吧，反正在這樣一個地方，雙方也不會有什麽其它多餘的想法。

等待真的是漫長的，李歡懷裏還有一個人，他的腿都差點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李歡和柳絮趕緊跑了上去。

“醫生，這麽樣，怎麽樣？”柳絮充滿期盼又擔心萬分地問道。

李歡看到醫生低垂着頭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隻聽醫生歎聲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抱歉。”

這一刻，柳絮如同遭受五雷轟頂，腦子嗡嗡作響，然後身體一歪，整個人竟然昏厥了過去。

李歡在一旁趕緊将她抱住，醫生也趕緊上來掐柳絮的人中。

好一會，柳絮這才從昏厥中蘇醒過來，醒過來後她便忍不住悲泣起來，“爸，你走了我怎麽辦……”

醫生和護士也都非常難過的樣子，小聲對李歡說道：“病人推出來了，你們家屬去見死者最後一面吧。”

看到父親被推出來，柳絮瘋了似的要撲上去把父親拉下來，嘴裏說着父親沒死的話，幸好李歡見狀趕緊阻止了她說道：“柳絮，人死如燈滅，接受現實吧，隻希望你要堅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