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奎特小姐,”淺見瞳小心翼翼的問道,“陌空他……還好嗎?”“如果單以安全來說的話,”愛爾奎特說道,“那他應該還算是蠻好的。”她回過頭,呼嘯的風吹亂了她的金色短發,“隻不過,不會太好受就是了。”愛爾奎特将略微散亂的碎發撩到耳後,眼神閃過一絲歎息,“當他見到那被化爲亡靈的友人的時候,那股悲傷所流露的表情是我永遠也無法忘記的。而那身化修羅的血焰更是讓人從内心深處感到恐懼,那是足以令靈魂顫栗的殺意。”她歎了口氣,“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淺見瞳沉默了,她沒有想到幾人離别也就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卻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尤其是仍獨在布爾塔尼亞的陌空,在經曆了那般宛若地獄的折磨,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呐,愛爾奎特小姐,”淺見瞳喃喃道,“能不能,先去找陌空呢?”她看向愛爾奎特,眼神中滿是懇求,“先去,找到他……”
“……”愛爾奎特搖搖頭,“抱歉,對于現在來說,與騎士王達成聯合才是最要緊的,”她回過頭去,刻意不去看淺見瞳的表情。她知道,淺見瞳臉上的表情會是多麽的哀痛悲惋,因爲,她此刻的表情也是如此。心煩意亂的她連連催促身下的巨蝠。被幻想具現化出來的巨蝠用力的拍打着翅膀,速度更是快了幾分。
“吾王,”臨時搭起的帳篷中,蘭斯洛特與傑蘭特微微行禮道。此時阿爾托莉雅與克洛德主教帶領聖殿騎士團已經與圓桌騎士團彙合。“吾王,”傑蘭特問道,“高文呢?怎麽沒有和您一起回來?”阿爾托莉雅眼神黯了黯,卻很好的掩飾了過去。“高文另有任務,所以還不能回來,”她闆起騎士王威嚴的模樣,“現在戰況如何?”
“被困在達雷爾的黑暗生物仍在不斷沖擊我們的防線,”傑蘭特說道,“說來也怪,他們不斷派出狼人送死,簡直像是一點也不心疼消耗一般。而且,據情報各大家族已然達成一緻,但卻并不知道他們的兵力用去了哪裏。”
“看來,關于複活該隐的計劃恐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阿爾托莉雅面色凝重,“必須要盡快攻破達雷爾,奪取聖杯。決不能讓他們複活該隐!”
“是,吾王!”傑蘭特點點頭便退下去安排聖殿騎士團了。而蘭斯洛特卻留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克洛德主教,說道,“有關渎神者的事情,教廷方面是怎樣處理的?”阿爾托莉雅身體微微一抖。克洛德主教說道,“關于渎神者,教廷已經做出決定不惜代價将其擊殺,而騎士王也同樣下達命令配合我們。”蘭斯洛特點點頭,“膽敢亵渎神靈,必将予其萬劫不複的下場。”
“我有點累了,”阿爾托莉雅說道,“沒什麽事就先這樣吧,蘭斯洛特,就由你接待克洛德主教以及聖殿騎士團的諸位吧。”“是,吾王,”蘭斯洛特點點頭,便與克洛德主教走出帳篷。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好久,最終癱倒在王座上,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孩子,你陷入迷茫了嗎?”耳邊似乎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阿爾托莉雅睜開眼睛,須眉皆白的老人站在一旁,慈祥的看着她,那飽含智慧的眸子溫柔的看着她。
“梅林老師!”阿爾托莉雅站起來,驚喜的看着他。從山谷離開後,阿爾托莉雅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梅林,此刻不由得讓她激動萬分。“我……”雖然有很多很多想要向梅林傾訴,阿爾托莉雅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都知道的,孩子,”梅林笑笑,“辛苦你了,孩子。”“這本便是我所選擇的道路,”阿爾托莉雅微微平靜後說道,“但是,陌空他……”“這也是他所必須經曆的,”梅林說道,“命運對于一個人從不寬容,能否走向自己所希望的道路,也隻能看他自己而已。”“隻能看他自己嗎?”阿爾托莉雅低低的說道。“不過,你們緣分還未盡哦,”梅林笑笑,“以後的路還長着呢。”“……”阿爾托莉雅紅了紅臉,略微羞澀的她急忙轉移話題,“對了老師,對于那曾經的大陸第一強者以及天外入侵者的戰争,您有了解嗎?”
“啊啊,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梅林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憶什麽一般,“苪維斯那個笨蛋,終究是害死了輝夜也害死了自己啊……”他長長的歎了口氣。“關于那場戰争,老師可不可以告訴我呢?特别是關于那曾經的大陸第一強者,希望老師可以詳細的告訴我”阿爾托莉雅問道。
“域外之戰嗎?”梅林微微驚訝,“爲什麽你想要了解那種很久以前的戰役?苪維斯那個笨蛋的事情更不會有什麽好說的。”“苪維斯嗎?”阿爾托莉雅喃喃道,“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爲他嗎?”看到梅林疑惑的目光,阿爾托莉雅便将由教皇處得來的消息告訴了梅林。
“什麽?那個小家夥就是苪維斯?”饒是穩重如梅林,聽聞這個消息也不由得微微動容。“不可能,不可能,”他搖搖頭,“當年苪維斯的靈魂已然碎裂,怎麽可能會轉世?不行,我要去确認一下。”他自顧說着便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卻又像想起什麽似得轉過身來。“不久之後,應該會有解決這場戰争的關鍵點出現,”他看着阿爾托莉雅說道,“而能否安然度過,就隻能看你自己了。總之,一切小心。”說完之後,身形便消失在門簾處。
“解決這場戰争的關鍵點嗎?”阿爾托莉雅看着空無他人的帳篷,喃喃的說道。
“喂,你能不能再快一點?”高文不耐煩的回頭叫着,而陌空卻如同閑庭信步一般慢慢走着,那副悠閑的模樣與急迫的高文鮮明的對比。“我想确認一下,關于靈魂融合,到底會對我有怎樣的影響?”“……僅僅隻是會給你一些不必要的記憶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感情罷了。”靈魂深處的那個聲音說道。
“例如本能的厭惡天使以及……”陌空回憶着一路的殺戮,“那種瘋狂的破壞欲?”“喂,不要甩鍋哦,”苪維斯懶洋洋的說道,“那種破壞欲隻是紅蓮業火自身所含有的意志而已,跟我可沒什麽關系。倒不如說,正是你覺醒了這股力量,我才得以從漫長的沉睡中醒過來。”“倒是回去繼續給我睡啊,不經别人允許便擅自來打擾算是什麽意思?”陌空略微不爽的說道。“嘛,”苪維斯說道,“畢竟也算是有求于你,就随便你牢騷吧。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啊,本來應該是必死了才對,就算是這一縷殘魂也不該有保留下來啊。”“果然是你,”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梅林說道,他盡量壓制自己的激動,放緩了語氣說道,“苪維斯,你這個笨蛋,居然還活着嗎?”
“梅林先知,”高文連忙行禮道,“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梅林随意的擺擺手,“我隻是來見一個老朋友的,”略顯渾濁的眼眸看着陌空,梅林滿是懇切的說道,“小家夥,能讓我再和老朋友叙叙舊嗎?”陌空微微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靈魂深處那個令人不爽的不請自來的家夥同樣的懷念之意,雖然這家夥閉着嘴什麽也不說。
“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情去做,”陌空淡淡的說道,“所以,不要占用我太長時間。”梅林微微笑着,“啊,不會用太長時間的。”陌空微微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氣質已然變了。陌空,不,苪維斯撇撇嘴,“你這家夥,現在也老成這幅模樣了啊。”“總比,隻剩一縷殘魂的你要好很多吧?”梅林說道。“嘛,能看到你還活着,也算是不錯吧,”苪維斯微微笑着,“好久不見了啊,梅林。”“好久不見,苪維斯。”梅林眼眶微微泛紅,“身爲笨蛋的你,也能這麽煽情的問候了嗎?”“啊啊,就算是個笨蛋,在萬年之久的沉睡中,也會有學到點什麽,”苪維斯微微笑着說道。“你果然,還在記恨當年的事情嗎?”梅林歎口氣,“當年的那場戰争,對錯又有誰分的清楚呢?”“我不在乎是對是錯,”苪維斯說道,“我隻需要他們付出代價而已!”“即便如此,輝夜也回不來了。”梅林看着苪維斯,看着陌空眼眸中的苪維斯,“你仍要這樣做嗎?”“梅林,你不明白嗎?到如今這個地步,我所要這樣做,早已不是爲了輝夜,”苪維斯說道,“我是爲了我,爲了我不會再悔恨下去。我已經在悔恨中度過了幾萬年,幾萬年啊梅林,”他叫道,“我不想,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既然你堅持,我也阻止不了你什麽,”梅林歎口氣,“如此便好,我不願與你爲敵,梅林,”苪維斯微微閉上眼,再度睡去。陌空睜開眼,面前的梅林的眼神是那般複雜。“小家夥,”梅林看着陌空,無比慎重的說道,“無論如何,記得還有你所值得留念的,你所銘刻于心的珍視之物,無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