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好像忘了什麽，”陌空微微皺眉，随即釋然，“嘛，管他呢，想不起來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此時陌空與冰京也兩人正在麗芙妮的帶領下去見這處被稱爲維斯恩反抗組織的管理人。從見到同爲努阿達造物的神獸，他便已經決定對這裏無條件的相信。隻因那個傻氣的少年……

“到了，”麗芙妮在門外停下，“你們所想知道的一切，就在門的後面，”她頓了頓，接着說道，“隻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一旦知道了真相，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回頭？”陌空冷笑一聲，“還沒有什麽能逼得我回頭的！”此時他卻像是忘記了對于鬼魂的恐懼，重新化爲那個曾浴血的魔神身姿。

門被輕輕的推開了，陌空擡腳便進入了房間。“你！”驚訝，意想不到的足以稱爲震撼的驚訝，陌空指着眼前所見到的，熟悉之緻的身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走在後面的冰京也唯恐有變，閃身到陌空身旁。他擡眼望去，忍不住一驚，眼前那端坐于石椅之上雙眼緊閉的人，居然是約瑟，那個聖騎士約瑟。雖然面容蒼老許多已近暮年，但确實是那個約瑟沒錯。

“怎麽會是你！”陌空驚叫道。他明明親眼見到約瑟的靈魂受制于風茄，與那魔樹幾乎融爲一體。此時卻又在這裏見到他，又怎麽會不驚訝？

“看起來，你們已經見到他了，”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低沉的聲音幹澀無比，“沒想到你們居然能逼迫他現身，神似乎是眷顧我的，送來了如此高端的戰力。”

“究竟是怎麽回事？”陌空眯起眼睛，一絲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雖然已經決定無條件相信他們，但眼前的一切太過駭人聽聞。他低垂的手中一陣扭曲，含而未發的火焰散出了一絲熱量。若眼前這極像約瑟的家夥有一絲異常，咆哮的火焰便會将他吞噬。

“這具身體嗎？”約瑟幽幽的歎口氣，“多虧了那個人類聖騎士，我才能保住一條命，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啊。”聲音蕭索，不盡滄桑之意。

“說清楚，”陌空眯起的眼睛仍未放松警惕。

“我是魯格，達努一族的領袖。”占據了約瑟身體的存在這樣說道。

“達努一族？”陌空微微皺眉，這個從未聽說的族群卻仿佛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造成這裏的一切，可以說完全是達努一族的過錯。”魯格歎了口氣，接着說道，“在第一任領袖努阿達與地獄交戰失去了一條手臂之後，實力消退的他決定将領袖的位置讓出來。接替他成爲第二任領袖的，想必你們也已經見過，就是如今盤踞在卡洛爾的布瑞斯。”

聽到這裏，陌空眼皮一跳，他卻是沒有想過，布瑞斯居然和努阿達同爲族人。

“而接任領袖的布瑞斯，卻因其殘暴不仁而引起了族人的不滿。努阿達請迪爾爲他鑄就了一條有着神奇力量的銀制手臂。借助它的力量努阿達擊敗了布瑞斯，重新奪回了領袖的位置。而努阿達最終死于與巴羅爾的決戰之中。雖然封印了巴羅爾，自己卻也受了重傷，不久後便去世了。彌留之際，他将領袖的位置交付給了我，可惜，”他的眼神空曠起來，追憶着記憶深處那痛苦的回憶，“我卻辜負了他，最終葬送了達努一族。”

他輕輕歎口氣，僵硬的手臂艱難擡起，揉了揉酸痛的眼角。“布瑞斯在被逐下台之後便心生怨念。竟然轉投了地獄陣營。在努阿達死後便突然發作，将卡洛爾化爲鬼蜮的他妄圖實現自己的野心，将整個族群當做了犧牲品。借助努阿達留下的神獸的力量，我們也曾反攻過卡洛爾，卻終究不敵獲得了地獄力量支持的布瑞斯。我也在大意之下遭到他的偷襲，肉體潰散。”

“多虧了當時聞訊趕來支援的約瑟，才勉強保住一條性命。隻是他卻因爲布瑞斯的詭計，靈魂被吸入風茄，化爲了風茄的一部分。”魯格将這一段往事輕聲說了出來，最終歎息着說道，“布瑞斯的計劃，延續了三十萬年，而我，卻絲毫不能阻止他。如今風茄已經接近成熟，他的計劃想必也已經接近完成了吧。”

“所以，”陌空說道，“你希望我們可以阻止他嗎？”

“是的，”魯格點點頭，“布瑞斯本便頗爲殘暴，在接受了地獄的力量之後，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嗜血。若不阻止他，恐怕将會是一場浩劫。”

“又是一場浩劫嗎？”陌空冷哼了一聲，“最近的浩劫莫名的有點多啊。我倒是對于什麽浩劫沒什麽興趣，不過，約瑟的靈魂對于我來說還是挺重要的。我需要從他那得知一些事情。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将他的靈魂從風茄中剝離出來？”

魯格沉默了，“據我所知，被風茄所吸收的靈魂都會與之融合。而約瑟更是身處風茄之中三十萬年之久。靈魂早已與風茄融爲一體，恐怕分離是絕不可能的了。”

“啧，”陌空煩躁的啐了一口，“不能毀掉風茄，可是布瑞斯那家夥躲在風茄之中，又怎麽能殺掉他。”

“曾被冠以農神稱号的他，是與風茄性命相關的，”魯格說道，“殺掉他，風茄也會随之毀滅。”

“殺掉布瑞斯，風茄會毀滅，約瑟也會死。”陌空冷笑一聲，“在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約瑟絕不能死。”

“在風茄完全成熟之後，它所吸收的靈魂全部會化爲它結果的養分，”魯格說道，“到時候約瑟也隻有消失這一種結局。”

“……”殺掉布瑞斯，風茄毀滅，約瑟會死。不殺布瑞斯，風茄成熟，約瑟同樣會死。事情，貌似已經到了一個無可挽回的地步。想要阻止布瑞斯，又談何能夠做到？他隻需要躲在風茄之中，靜待風茄成熟便可。而投鼠忌器的陌空也完全不敢全力施爲。一旦失手，最後的線索便會斷掉。救淺見瞳的唯一希望便會消弭，這是陌空完全無法接受的。

然而偷入卡洛爾從約瑟口中獲得情報，更是根本不可能。且不說如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潛入風茄，又該用什麽手段逼出約瑟，繼續放火燒嗎？就算逼出約瑟，之前的表現可不像是一個能夠與之交流的，又能從他口中了解到什麽。

陌空眉頭緊皺，仿佛已經，沒有了希望。

“卡羅爾小鎮的人，是否都受到風茄的控制？”陌空突然擡頭問道，“我是說他們的靈魂，是否都處于風茄之中？”

魯格微微沉默，随後搖搖頭，“他們隻是受制于風茄，靈魂依舊栖息在自己的身體之中。”

“那麽，風茄的影響，究竟能延伸多遠？或者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屏蔽掉它的影響？”陌空繼續追問道。

“你打算怎麽辦？”魯格沒有回答陌空的問題，他反問道。

“回答我有沒有辦法屏蔽它的影響？”陌空語氣強硬。

“……有辦法，”魯格沉默後回答道。

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陌空點點頭。“你打算怎麽辦？”魯格繼續問出他的疑惑。

“首先，我們需要搞明白一個問題。如果說風茄成熟需要大量的靈魂作爲養分。那麽布瑞斯爲什麽留着卡洛爾的幾十個人，僅僅隻是洗腦他們卻并沒有将他們的靈魂吸納進風茄内呢？”陌空自信的說道，他似乎已經把握到那一絲關鍵。

“……”魯格沉默着搖搖頭。

“那麽，接着回答我一個問題，風茄是否有着能夠吸納多數靈魂的能力，或者說，它能容納多少靈魂？”陌空接着問道。

“……”魯格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曾經共事的時候，我似乎聽他提起過，風茄可以容納的靈魂幾乎可以說是無限的。”

“那麽，他爲什麽沒有将卡洛爾所有人的靈魂全部收入風茄之中，而僅僅隻是提取了一絲靈魂作爲威脅他們生命的手段呢？”陌空問道。而他沒等魯格回答，自己回答道，“原因是，他做不到。我曾用火焰攻擊風茄，逼出過約瑟的靈魂。根據他的表現，我有把握相信約瑟仍保留着自我意識，他在用自己的方法保護着卡洛爾的人。我想布瑞斯的打算，是在風茄成熟的一瞬間攪碎約瑟的靈魂，同時将卡洛爾全部人的靈魂吸收促使風茄成熟結果。”

“所以，隻要屏蔽掉風茄對卡洛爾人的影響，風茄便無法吸收到足夠的靈魂作爲養分，也就無法成熟結果。布瑞斯的計劃也就會失敗？”魯格似乎抓到了一絲希望。

冰京也看了陌空一眼，陌空的計劃誠然可行，隻是是以阻止布瑞斯爲目的來看。他們的目的可不是阻止布瑞斯。陌空的計劃是将約瑟的犧牲爲前提的，這樣的話，他們關于天界之門的線索，不是會就這樣斷裂嗎？基于對陌空的信任，冰京也并沒有出言詢問。

陌空看着像是抓到一絲希望的魯格，嘴角浮現一絲微笑，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