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呃呃……”從喉嚨裏漏出的聲音低低的響着。“爲，爲什麽……”魯格眼神中滿是驚咤，他不敢相信陌空居然會從後面給他這緻命的一擊。

一旁的麗芙妮也後知後覺般驚叫起來，“魯格大人！你爲什麽要這樣做？”她奮不顧身的沖向陌空，想要從陌空手中救下魯格。

冰京也眼神微動，一座由寒冰鑄就的牢籠突兀的出現困住了麗芙妮。

“啧，愚蠢也要有個限度吧？”陌空微微無奈，“真的當我們是很好欺騙的嗎？想要利用我們，隻少也要好好動下腦子編個好一點的謊言吧？”

魯格吞下口中蔓延開的血腥味，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嘛，也不是很早，”陌空聳聳肩，“畢竟隻是個猜測而已，原本便打算這樣做。隻不過是少了一點心理負擔而已。”

“你，”魯格卻是不明白陌空的意思，然而陌空似乎也沒什麽耐心講解下去，他散去火焰，而魯格在身受重創後，已然保持不了清醒。隻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什麽東西牽扯着，要強行從身體裏面拽出來一般。

隻見一道模糊的灰影從約瑟的身體中竄出，飛快的融進了風茄之中。

“那麽，是時候回到你應該待的地方了，”陌空低低的說道。似乎在回應他的話，本在布瑞斯身旁的約瑟的靈魂飛快的鑽進了本便是他的身體之中。

而布瑞斯饒有興緻的看着這一幕，卻安然的做一副看戲的模樣。

“唔呃，”約瑟慢慢睜開眼睛，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身體那被燒穿的地方傳來的痛楚。“下手還真是重啊，混小子。”約瑟咬咬牙，瞪了陌空一眼。

“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風茄樹壁上突然冒出一個由灰色煙氣組成的面容，魯格略顯瘋狂的叫嚷着。

“呵，隻是物歸原主而已，”陌空輕笑一聲，“本便是強行占據他人身軀的你，也早是該還回來的時候了。”

“你！”魯格一時語塞，他不明白陌空是怎麽察覺到這一點的，而陌空也沒那個心情去向他說明。

其實，陌空察覺到異常，還是在他放火想要燒毀風茄時約瑟冒出來阻止他的時候。如果說約瑟的靈魂是在某種非自願的情況下被抽取出來，是絕對不會攜帶着經由三十萬年消耗還能阻止他的火焰的能量的。唯一的解釋便是約瑟是在做了充足的準備後靈魂才被抽取出來的。而教廷出來的聖騎士們，雖然對于靈魂一道不是多麽擅長，其堅定信仰下靈魂也算的上是比較強大的。至少親身嘗試過風茄的力量的他能肯定單以風茄的力量是絕對沒有辦法将一個聖騎士的靈魂強行抽取出來。所以說，約瑟可以說是在某種依自己的意願做出的靈魂抽取的決定。而促成這件事的原因又是如何？在見到異常蒼老的占據了約瑟身體的魯格之後，他便明白了。以某種方式侵入了約瑟身體的魯格，卻不知爲何能夠壓過約瑟，甚至能夠威脅到約瑟的靈魂，所以約瑟才會忍痛做出類似壯士斷腕的決定，攜帶着一部分力量靈魂出竅。

這一點通過約瑟肉身的急速衰老也可以得到證明。教廷的秘法不得不說至少也算有所建樹，尤其是在其延緩衰老的方面，這也是能在貴族中受到追捧的主要原因。修煉有成的幾乎可以青春永駐。陌空忍不住歎口氣，回想起當時聽苪維斯得意洋洋的吹噓教廷秘法時，他曾冷冷的打擊到如果教廷秘法真有他所說那般神奇，爲何如今教皇是一副白發蒼蒼的老人形象。“那樣更符合悲天憫人的形象，也就是拗造型，更能激發認同感什麽的，”苪維斯回答道，“教廷總是愛搞這些花招。”而教廷秘法之所以能夠達到這種效果，自然是歸屬于其信仰之力通過靈魂回饋身體的途徑。

基于苪維斯的記憶而對教廷秘法有所了解的陌空，自然能明白約瑟的肉身爲何會那般迅速老去的原因。不僅是靈魂與身體不匹配，更多的是宿于其中的靈魂的念與聖光真意不符。想必這些年魯格待在約瑟的肉身中，無時無刻不在感受着靈魂如同火炙一般的痛苦吧。

不過在當時，陌空卻并沒有懷疑魯格強占約瑟身體，隻是以爲單純是肉身與靈魂不兼容而導緻的問題。但是對于這一行動卻早已謀劃下。當時在教廷内看到的約瑟的水晶球的詭異狀态，顯示着約瑟在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态。後來陌空才明白那隻是靈魂遊離于身體之外的反應。所以隻要将魯格的靈魂驅逐出去，約瑟的靈魂便能再次入住自己的身體。從而達到類似複活的結果。

雖然要犧牲掉魯格，陌空卻沒什麽猶豫，如今得知魯格本便别有所圖，也算沒什麽負擔就是了。

“有意思，”布瑞斯笑笑，“那麽，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了。”

陌空搖搖頭，“已經達到了我的目的，你想做什麽已經和我沒什麽關系了。對了，聖杯你用完了沒，用完了記得還我。”

“……”布瑞斯的動作僵住了，眼前這一副自來熟的口氣的小子，是怎麽回事？按正常情況來說，一般都是會來阻止計劃然後大戰一場才對的吧？這幅就是看看戲記得把借的東西還給我的模樣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來阻止我嗎？”布瑞斯猶豫了一下，問道。

陌空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盯着他，“我爲什麽要阻止你，跟我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不想還我聖杯嗎？那倒是要好好打一場了。”

“……”布瑞斯取出聖杯，無言的抛給陌空。

陌空接過聖杯，将它交給加拉哈德，“這次記得保管好了。”加拉哈德翻了個白眼，之前還不是你弄丢的？隻不過這話加拉哈德卻是不敢說出來。

“……”看着一副完事要走的樣子的陌空等人，布瑞斯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們就不想知道，我謀劃這一切究竟是爲了什麽嗎？”

“哈？”陌空一副無聊的樣子，“跟我有什麽關系啊。你該不會是無聊到一定要找個人講述自己的計劃吧？拜托，我可是很忙的，才沒空聽你說些什麽。”說着便要擺擺手離去。

“喂！”布瑞斯叫住陌空，一副好不容易取得成果想與人分享的模樣，“就稍微聽一下吧。我一個人承受已經太長時間了。”

約瑟從一開始嘴便合不上了，與布瑞斯相處也算很久了，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這個有着苪維斯老大氣息的小家夥，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厲害啊。

“……”陌空微微沉默，“抱歉，真的沒空。”他無情的拒絕道。

“事情要從很久很久之前說起，”布瑞斯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們達努一族的領袖努阿達與巴羅爾的那一場戰鬥。”

陌空不耐煩的打斷道，“那一段曆史我是知道的，再說，我沒有答應要聽你講吧？”

布瑞斯面色不改，“當時身爲第二任領袖的我，自然也參與了那場戰鬥。”

“……”陌空微微無語，“誰說要聽了？再說你當時不是被趕下台了嗎？”

“啊，我畢竟是個農神，戰鬥力多有缺陷。努阿達擔心我會因此送命，本已退休的他才會勉強自己出山代我迎戰巴羅爾，”布瑞斯眼神閃過一絲懷念，“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老好人啊，卻終究是死在與巴羅爾的戰鬥中。”

原來當時情況居然是這樣子的嗎？陌空微微一怔，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布瑞斯的故事吸引住了。“那麽，後來呢？”陌空問道。

布瑞斯微微一喜，饒你滑似鬼，還不是中了我的套？隻是好不容易能跟人講述，他也不太好得意忘形。隻是微微停頓，便接着說了下去，“在那一戰之後，達努一族元氣大傷，本該找尋休養生息的機會。但是我卻明白，巴羅爾的威脅沒有就此消除，他終有一天會再度現世。而到那時候，封印了他的達努一族必定首當其沖迎接魔王的怒火。于是我便将事務托給魯格，開始研究如何徹底消滅巴羅爾。”

聽到這裏，陌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似乎要悲劇的樣子？

“邪眼魔王巴羅爾，擁有着不死的特性，”布瑞斯說道，“而想要徹底殺死他，便隻能從他的靈魂上動手腳。于是我找尋到了專門針對靈魂的風茄，借以培育風茄來吞噬巴羅爾的靈魂。徹底消滅掉他，爲努阿達報仇。”他擡頭看着風茄上的幾點光點，“如今風茄已然成熟，也是巴羅爾的死期将至！”

“……”陌空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個，如果是要殺巴羅爾的話。他已經死了哦。”

“……”布瑞斯僵住了。

“在之前巴羅爾的封印便被解開了，後來是死在了伊姆帕裏斯的手上。”陌空一字一句，講述着足以讓布瑞斯崩潰的話語，“所以，你所做的一切，應該是沒有用了……”

那一刻，布瑞斯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