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陌空?”崔斯坦的聲音有些幹澀。
而那女子并沒有注意到崔斯坦的一樣,歡快的說道,“對啊,塵陌空,你認識他嗎?”
“當然認識,”崔斯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可是很熟的朋友呐。”
“太好了,那麽,他現在在哪裏?你能帶我去見他嗎?”女子說道。
“很不巧呢,”崔斯坦笑笑,說道,“陌空他出任務去了。你也知道,如今地獄入侵現世,形勢緊迫,有着很多的事情要去處理。”
她的臉上很明顯的帶上一絲失望,“那麽,他要多久才能回來?”
崔斯坦微微皺眉,他有些苦惱的搖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畢竟他去執行的任務算是很難的那種,恐怕要多耗很長時間才能結束。”
“唔,好吧。”嘟起嘴的她,看起來有些可愛。崔斯坦一時有些失神,但也隻是短短一瞬。“既然這樣,你就進城等他吧。”
“恩,”她點點頭,便要進城。
“對了,”崔斯坦叫住她,“你和陌空,是什麽關系?”
“我和他啊,早已經糾纏不清,不知道該說是什麽關系了。”她的回眸一笑,驚豔到了崔斯坦。
這名女子,自然便是從永遠亭離家出走的輝夜。至于爲什麽執着着找尋陌空,原因恐怕也隻有她才知道。
看着那華麗遠去的身影,崔斯坦咬咬嘴唇,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陌空有些無聊的摸着白骨王座扶手處的骷髅頭,借此打發時間。
“你無不無聊?”麗芙妮終于忍耐不下去,開口說道。
“哦?”陌空眼眸半斂,一縫目光瞟向麗芙妮,“是很無聊沒錯,你,有什麽意見嗎?”
“無聊就去找事情做啊,”麗芙妮叫嚷着,“不要在這裏讓人心煩!”
“女仆小姐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陌空半眯的眼眸閃出一絲危險的光芒,“還是說,要我幫你記起來呢?”
“你!”麗芙妮又羞又怒,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着怒火旺盛快要沖破頭頂的麗芙妮,陌空突然感覺有了點意思。
一陣詭異的波動傳來,陌空敏感的察覺到時間的流速,慢慢變緩了。
等到一切恢複,眼前卻突然多了一個人。那是身着藍白女仆裝的,無比潇灑的女仆長。
她的眼眸掃過麗芙妮,微微有些譏笑,“這就是你現在的品味嗎?本來是個蘿莉控,現在又開始控禦姐了嗎?隻是,這身衣服着實體現了你的變态。”
麗芙妮有些搞不明白現在的狀況。先是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然後便是這個人對陌空不斷的毒舌。雖然她聽着很爽啦,不過真的沒問題嗎?穿着一身女仆裝,胸前似乎要撐開一樣的麗芙妮微微有些擔心起來。
“十六夜咲夜,”陌空有些感慨,“他一定很想見你。隻可惜,不能了,至少現在,絕無可能了。”
“他?”十六夜咲夜有些疑惑,不知道陌空究竟在說些什麽。她隻是感覺到,眼前的陌空,似乎有些陌生。
而另一邊,崔斯坦将輝夜帶到了一處他特意準備的住所。
“在陌空完成任務之前,你便安心住在這裏吧。”崔斯坦說道,“我會安排人守護這裏,讓你不會被打擾。”
“真的很感謝你。”不知爲何,看着輝夜澄澈的笑容,崔斯坦竟有些心虛。他微微撇開視線,不敢直視輝夜的眼神,“啊,沒什麽的。”
崔斯坦像是逃跑一般,匆匆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輝夜輕輕坐下,幽幽的歎了口氣。她也知道,自己的出走完全是師匠默許的。然而,等走出迷途竹林,自己卻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做些什麽。找到陌空,又能跟他說些什麽?畢竟兩人也僅僅隻是見過兩三面而已,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什麽交集。自己又是爲什麽,執意非要見到他呢?輝夜托起下巴,不知道爲什麽,當聽到八意永琳要求陌空不再見她,而陌空也答應下來之後,一種莫名的沖動便突然爆發開。可是,當冷靜下來之後,她卻有些茫然了。自己現在,究竟在做些什麽?
輝夜有些希望陌空快點回來,又有點不太想很快見到他。
“守好這裏,裏面人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崔斯坦吩咐兩個騎士說道。
“是,崔斯坦卿,”兩名騎士點點頭,“我們會保護好的。”
“哦?保護誰啊?”蘭斯洛特突然出現,頭盔下的聲音有些促狹,“是我理解錯了。還是,放蕩不羁的崔斯坦,終于要找地方停靠了嗎?”
崔斯坦瞪了蘭斯洛特一眼,“沒有你的事,滾到一邊去!”說罷快步離去。
蘭斯洛特卻也沒有生氣,隻是微微有些好奇,能讓崔斯坦如此反常的,究竟會是什麽。如果說,能夠讓他從那段事情中走出來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看着遠去的崔斯坦,蘭斯洛特感歎道,畢竟那段事折磨了他如此之久。能讓一個專一忠情的人,變得放蕩不羁。愛情,真的是一種複雜的東西啊。
不知道爲什麽,蘭斯洛特突然想起薇薇安,想起加拉哈德,背後一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崔斯坦快步離開,卻突然停了下來。久久的沉默之後,他歎了口氣,真的,很像。
而阿爾托莉雅自然不知道自己麾下的圓桌騎士的複雜的心事。她與高文,阿格規文,正在商讨關于之後的行動。
“據情報,魔王軍在占據了除達雷爾之外的領土之後,便再無動作,仿佛這樣便已經滿足了一般。”高文說道,“他們并沒有表露出,對達雷爾有什麽想法。”
“平靜的湖面下,隐藏着的,是暗流湧動。”阿格規文說道,“在不知道地獄究竟有什麽打算之前,絕對不能放松警惕。”
“可是,我還是不覺得,他真的會割舍一切,不會真的絕情。”高文說道。
“放棄你天真到可笑的想法!”阿規格文厲聲說道,“你也見到,戰場之上,他有留過手嗎?他現在,是敵人,高文!”
“他并沒有對我出手,”高文說道,“即使是面對冰京也,我能感覺出來,他也并未用出全力。我隻是,感覺他有着什麽隐情。”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阿格規文說道,“但是,那又有什麽用呢?他現在畢竟是魔王,是地獄的領導者,是我們的敵人。”
“可是,或許我們能夠将陌空拉回來,那樣的話,對于如今的局勢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高文接着說道。
“你也說了,是或許,”阿規格文說道,“高文,你什麽時候才能放棄你那天真的想法。戰場之上,是沒有什麽或許的。”
“可是!”高文還想說些什麽。
阿爾托莉雅敲敲桌子,讓漸漸演變成争吵的兩人安靜下來。
“暫時不要去讨論陌空的事情了,”阿爾托莉雅說道,“如今大量難民湧入達雷爾,治安方面,還需要加強。而且,人數大幅度增加,也意味了城内的儲備糧堅持不了多久。因此,我打算派幾位圓桌騎士組建幾隻遊擊小隊。一方面負責打探情報,一方面也盡可能收集糧食。”
在這件事上,高文與阿格規文倒是沒有什麽異議,他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但是,派誰去卻又是個問題。”阿爾托莉雅微微皺眉,“如今形勢緊迫,各方面都需要人手。”
“讓崔斯坦和帕西瓦爾去吧,”阿格規文說道,“兩人均是沉着冷靜的類型,而且實力也不算很弱。相信他們能夠處理好可能會發生的狀況的。”
阿爾托莉雅點點頭,阿格規文所說的,也正是她的想法。
“還是讓我去吧。”蘭斯洛特推門進來,“讓我代替崔斯坦去吧。”
“可是,城内的警戒還需要你去督促。”阿規格文說道,“不要在這種時候任性,蘭斯洛特卿。”
蘭斯洛特搖搖頭,“我相信崔斯坦一定也能做好城内治安的,而且,這不是任性,隻是一位友人,想要爲自己的朋友做一點事情而已。”
阿爾托莉雅微微眯起眼睛,從蘭斯洛特的話中,她感覺到了些什麽。隻是既然蘭斯洛特不願明說,她也不會多問。“既然如此,就由蘭斯洛特卿代替崔斯坦卿吧。”
“多謝吾王。”蘭斯洛特行禮後退下。
“不知道又在鬧些什麽。”阿規格文不滿的說道,“一個一個,都不當現在時機危難嗎?”
高文怒視阿規格文,卻忍耐了下來。他知道,阿規格文所考量的也沒錯。隻是他總是忍不住那一絲期望,期望着那或許會有的一線轉機。
“好了,”阿爾托莉雅擺擺手,“無需這樣言辭緊逼,退下吧。”
高文與阿格規文點點頭,退出房間。
阿爾托莉雅歎了口氣,微微露出一絲疲憊。随即卻又再度恢複騎士王的威嚴神态,“出來吧,你在一旁,看的也挺久的了吧?什麽時候有了偷聽的愛好?”
“嘿,”紅白色的身影自陰影中浮現,“也隻是看了一點而已,畢竟,沒什麽意思。”
阿爾托莉雅淡淡的說道,“欺騙我,就很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