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娜自那之後再也沒見到過陌空。無論是在偷東西時還是在團子店,都沒有再見到那個會揮着手笑着對她說“喲,又見面了”的綠發少年。
這不是挺好的嗎?她這樣對自己說道,本來便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見面自然是最好。沒有他來妨礙,來幹擾自己,不是挺好的嗎?
她再度過上了之前的日子。隻是,偷東西被發現,被人追着打的之後,心中卻總有着一絲期盼,期盼着那個會嬉笑着說自己隻是一個路過的吃瓜群衆,然後皺眉找理由把追打她的人教訓一頓的家夥。進到團子店,也會下意識的向角落的那張桌子看看,希望能看到那個一手一串團子塞成一隻倉鼠的身影。
我這,究竟是怎麽了?她不由得問着自己。
“給,你的團子。”老闆把打包好的團子遞過來。
“啊,哦。”有些恍惚的瑞娜應了一聲,接過團子慢慢挪出團子店。或許,在她走出門的那一刻。那個綠發少年會笑着走進來,摸着腦袋說自己走錯路了。然後看着她微微一笑,“喲,又見面了,瑞娜。”
看着失魂落魄的走出去的瑞娜,老闆歎了口氣,“已經三天了,那個小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他真不該跟那小子提起金錢教的事情,可是,他也不曾想那小子真的會那樣沒腦子的去找金錢教的麻煩啊。
“阿嚏!”陌空摸摸鼻子,有些疑惑自己爲什麽好端端的會打噴嚏。
“偉大的邪神會懲罰你的!渎神者!”被風靈頂在房頂的人亂揮着四肢,叫着。
“嘛,還真是一個有些懷念的稱呼啊,”陌空微微眯起眼睛。
他所處的是一個較爲隐蔽的地方。周圍東倒西歪的,全是一些祭祀用的器具。而被頂在房頂的,便是所謂的教主一類的人了。
“這個據點已經肅清了,”歐克走進來,說道。
“啊,”陌空應了一聲。支撐着教主身體的風靈突然散去。教主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說,這已經是第六個邪教了吧?”陌空瞟了歐克一眼,“你們這,邪教行業還蠻發達的?”
“嘛,”歐克說道,“因爲金錢教的前例,很多居心叵測之人紛紛效仿。不過大多數也隻是小打小鬧而已。”
“隻是,被當槍使的我很不爽啊。”陌空冷冷的說道。
“嘛嘛,”歐克忙說道,“其實這些邪教與金錢教也有着幾分聯系,平時也是明來暗往的,不然金錢教又如何容得他們存在?我們隻是在剪除他的羽翼罷了。”
“是嗎?”陌空眯着眼睛看着他,果然還是摔他一次會比較解氣吧?
看着陌空越來越危險的眼神,歐克有些慌了,“依琳,依琳!”他高聲叫着。
“歐克大人,有什麽事情嗎?”OL麗人依琳小跑過來。
“沒什麽,隻是陌空小弟弟有些累了。”歐克笑着說道。
“哦,打起精神來哦,小弟弟,”依琳托着陌空腋下,将他舉高高,“你已經很努力,很棒了,要一直元氣滿滿的哦。”
“……”黑着臉的陌空扭頭看着笑的正歡的歐克,暗暗咬牙思量着該怎麽找個機會把他做掉。
“好了,說正事,”笑夠了的歐克正色道,“那個,依琳你别走,這件事沒必要保密。”見依琳很自覺的轉身要走,歐克急忙出口攔到。開玩笑,如果依琳走了,自己對上怒氣正滿的大魔王,還要不要命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金錢教的黨羽基本上也已經被掃清了,”歐克說道,“金錢教肯定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不出意料的話他們近段時間便會展開行動。到時候我們便能借機鎖定金錢教的據點,将其一網打盡。”
将其一網打盡嗎?陌空沉默了,他其實更想從瑞娜那邊接來委托,以此爲由掃清金錢教。他是傭兵,不是英雄。這也算是他作爲傭兵的一點小小的自尊心。幫助歐克掃除了六個邪教,已經算是抵了歐克爲他收集金錢教情報的人情了。
“對不起,”陌空低聲說道,“合作就到這裏吧,接下來的事情,我想自己去做。”
歐克很是驚訝,随後轉爲了然,這段時間除了金錢教的情報外,他也收集了有關陌空的情報。倒不是不信任陌空,隻是出于職業習慣。
他爲陌空那一連串驚人的戰績所震驚,更爲重要的是爲替公主報仇隻身前往布爾塔尼亞。雖然之後的情報并沒有流出。但光從這一點,便足以看出這是個某種意義上來說任性的可怕的家夥。
而對于陌空此次找他想要除掉金錢教的原因,他大緻也猜出了幾分。應該是跟那個叫瑞娜的小女孩有關。想自己單幹,理由也是因爲她嗎?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蘿莉控啊。歐克感歎道。記得已經逝去的公主也算是個蘿莉,而且名字也叫洛璃。
“……”陌空感覺歐克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果然還是讓他飛一次?
瑞娜停下腳步,擡頭看着高處白石醫院四個字。居然走到這裏來了嗎?她猶豫着,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轉身離開。
“诶?你不是上次那個小女孩嗎?”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她轉過身,見到一個提着食盒的櫻發的女孩。是上次見過的,和那家夥一起的。
“要進去坐坐嗎?”淺見瞳笑笑。
“啊,不,不……”瑞娜搖搖頭。
“哦,”淺見瞳一副明了的樣子,“是來找陌空的嗎?可惜他不在诶,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到了很晚才會回來。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你來找過他吧。”
“不,不用了,”瑞娜連忙搖頭,“我隻是偶然經過這裏的,不是來找他的,請不要跟他說。”急匆匆的說完便轉身跑走了。
“诶?”淺見瞳有些疑惑,看着瑞娜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才轉身進了醫院。
“京也,我回來了,”淺見瞳走進病房。她打開食盒,将裏面的幾碟菜拿了出來。
冰京也将報紙合起來放到一邊,從淺見瞳手中接過筷子。
“對了,我在醫院門口碰到之前的小女孩了,就是和陌空一起被登到報紙上的那個,”淺見瞳說道。
“哦,”冰京也不平不淡的說道。
“她好像是來找陌空的,可是卻又不讓我跟陌空說,”淺見瞳有些疑惑的點點嘴唇,“他們發生了什麽嗎?可惡啊,陌空這家夥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麽。”她有些煩躁的抓抓頭發,還是決定先吃飯再說。
冰京也一直在不緊不慢的夾着菜,那個白癡,好像又把自己陷入到什麽麻煩中去了啊。
瑞娜慌亂的跑開,心裏發亂的她下意識的便往家裏走。
“瑞娜!”聲音從她前方傳過來。
她擡起頭,“媽媽?”瑞娜有些疑惑的叫道,她媽媽自從她爸爸去世之後便一直待在家裏,怎麽會出來的?
“錢,還有錢嗎?”那婦人有些神經質的撲上來。
瑞娜的目光移到婦人手上那有些破舊的布袋,不由得叫道,“媽,那是……”
“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擺在我們面前,”她媽媽很是激動的說道,“一百枚金币,隻要交一百枚金币,我們便能升入天國。到時候,便再也不會有煩惱,不會有痛苦了!一百枚金币,還差六十七枚,給我,快給我!”
“那是我們所有的積蓄!”瑞娜推開狀若瘋狂的婦人,“你全都給那些混蛋了?”三十三枚金币,那是她好不容易才積攢下來的。
“住口!你怎麽能對神的使者不敬呢?”婦人怒道,“快,快給我六十七枚金币!快!”
“我沒錢!”瑞娜大聲說道,“就算有也不會讓你去給那些混蛋!媽媽,你醒醒吧,他們隻是些騙子!”
“你在騙我,你在騙我。你有錢,一定有錢!”婦人目光盯在瑞娜手中的盒子上,“那裏面是錢嗎?給我,給我!”她撲了過來,想從瑞娜手中搶過盒子。
兩人拉扯之間,盒子裂開了,三串團子從其中滾了出來。
“不是,不是錢。”婦人後退幾步,“錢,錢啊,在哪裏啊……”她跌跌撞撞的遠去了。
瑞娜盯着那滾落在塵土之中的團子,慢慢蹲下身子。她撿起一顆團子,慢慢塞進嘴裏。混雜着塵土與淚水的味道,微微有些苦澀。
…甜食……從何時起開始如此锺愛?爲什麽?緣由是什麽?因爲……早已忘卻……甜的味道……了……麽。
一個身影,輕輕的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停下。
“三十三枚金币,那是我偷,騙,用各種手段拐來的。”瑞娜輕聲說道,“我以爲隻要帶我媽離開這裏,再去找個心理醫生。媽媽就會變回以前的媽媽,可是……”
她擡起頭,含着淚的眼睛看着陌空,“你是傭兵的對吧,那麽,能不能委托你去毀掉這個邪教?”她從懷裏掏出兩枚銅币,那是之前買團子的時候,老闆找給她的,“我身上隻有兩枚銅币,我知道這不夠……”
“不,”陌空從她小小的手掌中取過一枚銅币,“像他們這樣的喽啰,一枚都有點多。嘛,不過也就這樣了吧,硬要我找你的話可找不開。就當我占你一個便宜,”陌空擠擠眼,輕笑道,“能被我占便宜,可是件很榮幸的事情哦。”
瑞娜留着淚痕的臉露出一絲笑容,她哽咽着,卻在笑着說着,“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