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何不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陌空邪魅一笑,半眯着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這神秘男子。
隻是,你那若無其事的漂浮着擡高身形的小動作,已經氣勢全無了诶!躲在暗處的瑟希莉忍不住扶額。她羞憤逃走時正好與神秘男子擦肩而過,想起對方一貫的作風。有些擔憂陌空的她折返回來躲在暗處觀察,卻見到這槽點滿滿的一幕。瑟希莉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神秘男子神情微微一動,便有若幽靜的寒泉被丢進了一顆小石子。隻是那泛起的輕微的漣漪卻很快平息了下去。
“雖然對本人的評價不盡人意,”神秘男子說道,“不過謹慎些總歸是好事。”他露出一絲失望,轉身離去。
“……”陌空看着這個從頭到尾自顧着說些讓他聽不懂的話的男子,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神經病。”
待神秘男子離開,瑟希莉從一旁走了過來,“陌空,你怎麽會和樞機大臣有接觸的?”
“是他突然過來說些什麽莫名其妙的話,”陌空聳聳肩,“他是樞機大臣?”那幫老家夥一定是瞎了眼會讓這麽一個神經病擔任樞機大臣。
“恩,”瑟希莉點點頭,“看起來他好像有些針對你?不過也難怪,他是反傭兵那一方的,認爲傭兵公會會威脅到羽護政權。”
“哦?”陌空微微眯起眼睛,這家夥就是那幫心懷鬼胎暗中算計的家夥中的一個嗎?
“陌空,你要小心了,”瑟希莉很是嚴肅的說道,“樞機大臣擁有很高的權力,他直接掌控着羽靈衛。”
“羽靈衛?”陌空有些疑惑。
“羽靈衛是軍隊體質強化的先行部隊,”瑟希莉解釋道,“完成體質強化的他們有着比精銳部隊還要強出三四倍的實力。”
“哦?”陌空倒是多了幾分興趣,“聽起來蠻有意思的。”
見陌空不但沒有提起警戒,反而有些躍躍欲試,瑟希莉皺皺眉,“喂,認真一點。即使你個人實力再強,也無法和軍隊抗衡的,尤其是實力加強了數倍的羽靈衛。”
“隻是,若如你所說,那幫家夥爲什麽會放心讓那什麽樞機大臣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這可不像那幫膽小如鼠的家夥。”陌空說道。
“羽靈衛體質強化所需要的皇麟草,唯一的産出地芳林院是由幾位大臣共同掌握,控制其輸出的。”瑟希莉說道,“而由于現在體質強化的方法還沒有完善,羽靈衛的每個人每天都必須經由皇麟草精煉而出的汁液擦拭身體才能抑制住身體内的膨脹的力量。如果被斷了來源,不出一天,所有羽靈衛全部會爆體而亡。以此爲掣肘,大臣們才會安心讓他掌控羽靈衛。”
“這裏果然是個肮髒惡心的地方啊,”陌空歎了口氣,“難爲洛離居然要忍受這些。”
“喂,”瑟希莉的眼神中滿是警惕,“你該不會去做些什麽沒腦子的事情吧?”以她對陌空的了解,這家夥腦袋一發熱是極可能會闖些什麽禍出來的。
“嘛,”陌空倒是很無辜,“你不是說過了嗎?洛離是國王,這些是他需要面對的。應該看着他成長而不是過分的保護嘛。”
瑟希莉眼眶有些濕潤,宛若苦心孤詣終于說服寵溺孩子的母親放手後,看着對方難得開明的一幕忍不住有些感慨的鐵漢父親一樣。
“不過,你剛不是有事嗎?”陌空問道,看她的樣子,早就在一旁聽着了吧?
“我……”瑟希莉臉紅了紅,“突然又沒事了。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們兩個,所以就随便聽了一下。”
“哦,”陌空點點頭,并沒有質疑什麽。
“哼,愚昧至極!”議事廳内突然傳來一聲怒吼,“陛下此舉,可曾考慮過羽護的子民?先王若是在天有靈,也隻會失望透頂!”
自議事廳怒氣沖沖的走出一個老頭。他看了看議事廳外的瑟希莉與陌空,腳步微有停滞,随後便要邁步離開。
“王司徒……”瑟希莉說道。
隻是那怒氣沖沖的老頭卻完全不理會瑟希莉,拂袖而去。
“王司徒隻是火性有些大,”瑟希莉說道,“他本意是爲洛離,爲羽護好的。”看着陌空皺起眉頭,瑟希莉盡力的解釋着。
“嘛,”陌空沖瑟希莉笑笑,“雖然這些洛離必須經曆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事後稍微敲打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看着微微笑着的陌空,瑟希莉有些無奈。便像是對于偷偷想出些取巧的方式來鑽些漏洞以應對孩子成長路上的麻煩的眯着狡黠的笑容的小滑頭妻子的丈夫的無奈。
所以說這個梗到底還有完沒完!瑟希莉跺腳抓狂。
朝會最終因爲王司徒的一怒離場郁郁而散。
瑟希莉在議事廳外,看着紛紛離開的諸位大臣。
洛離慢悠悠的走出來,見到議事廳外隻有瑟希莉,本便低沉的情緒更加失落。他低垂着眼眸,“瑟希莉姐,塵大哥呢?”
“他……”瑟希莉遲疑了下,“耍滑頭去了。”
“哦……”洛離低低的應了一聲,垂下了頭。
“嘛,”看着情緒低落的洛離,瑟希莉感覺自己有必要盡到一個父親,啊呸,一個姐姐的責任。“王司徒就那個脾氣,他也是爲了羽護好。沒必要太在意。”
“恩,”洛離點點頭,他擡起頭笑了笑,“我知道的。”
看着眼角仍有些濕潤卻露着笑意的洛離,瑟希莉感慨着,多麽堅強的好孩子啊。可不能讓陌空那溺愛孩子的家夥給耽誤了。
而正當她感慨着,一旁一道有些不太善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看過去,卻是臉色有些不好的淺見瞳。見她看過來,淺見瞳也移開了眼神。瑟希莉微微有些疑惑,她有惹到淺見瞳嗎?
瑟希莉自然不知道,對于隻把陌空拉出朝堂,留淺見瞳和冰京也兩人在朝堂中聽着一群大臣唇槍舌劍激烈交鋒。在那般慘烈的戰況下,萌新的不行的她是怎樣的瑟瑟發抖。尤其是最後那脾氣火爆的老頭的一嗓子,更是吓到了淺見瞳。那一肚子委屈下發酵的不滿,便全數落在了瑟希莉身上。
不過淺見瞳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無理取鬧,她沖瑟希莉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而瑟希莉全程懵逼,果然,這些天馬行空的傭兵,她是跟不上的。“安啦,我不會讓他發現是我的!”回想起陌空那有些調皮的笑容,瑟希莉歎了口氣,這家夥,别太過火了啊……
而另一旁,無緣無故打了個噴嚏的陌空有些疑惑的揉揉鼻子。
他的眼神落在那個不停掙紮着的被黑布袋套頭的家夥身上。
“喂,别掙紮了,”陌空踢踢被捆的像條蟲子一樣的王司徒,說道,“沒想到你大把年紀,倒是蠻有體力的啊?”
“你究竟是誰?”布袋子裏傳來有些悶聲悶氣的聲音,“竟敢綁架朝廷命官?”
陌空掂掂手中碗口粗的木棒,邪魅一笑,“你猜?”
黑布袋套頭的王司徒:“……”
“我羽護帶甲百萬,良将千員,”王司徒身子在地上拱着,“你一無名小賊,隻不過是腐草之熒光,如何比得過天空之皓月?若你懸崖勒馬,以禮來降。念你武藝超群,亦能恕你無禮之罪收你入軍。将來燕然勒功,仍不失封侯之位。”
“住口!”陌空冷喝一聲,“無恥老賊,焉敢妖言蠱惑于我?”
“我世居東海之濱,初舉孝廉入仕。一生志在匡君輔國,何來妖言一說?”王司徒叫苦不疊。
“……”陌空仔細想了想,再由他說下去,自己恐怕就沒有出手的理由了。于是碗口粗的大棒一揮,直直的指着王司徒,“呔!無恥老賊,多說無益,且吃我一棒!”
即便有着黑布袋遮擋,王司徒依舊能聽到揮舞木棒所帶起的呼呼風聲。若是被實打實敲一頓,恐怕自己這把老骨頭斷然難以安生。
“唉!”王司徒長歎一聲,“想我一生,爲羽護王室鞠躬盡瘁,卻不曾想今日便要死在這無名小賊手中。可憐陛下年幼仍擔不得社稷,卻又叫我如何安心。先王,老臣對不住你啊!”黑布袋套頭的王司徒,已然老淚縱橫。
揮的虎虎生風的木棒停了下來,陌空歎了口氣。這家夥倒是真心真意的爲了洛離好。自己這樣子,倒反而是不識好歹了。
“唉,老家夥,”陌空輕聲說道,“如果能改改你那暴脾氣,就更好了。”
“改改暴脾氣?是你!”黑布袋下傳來驚訝,王司徒略一思索便得出了眼前這無恥小賊的身份。除了那膽大包天的塵陌空,還有誰會綁架他這個老頭子?況且今日他在朝堂,怒斥了洛離。這家夥,是來給洛離出氣的。
陌空再度掂了掂手中的木棒,“老家夥,有沒有人跟你說過,有時候太過聰明,不是什麽好事?”套布袋打悶棍,最大的樂趣就在于對方的一臉茫然。而如今,這樂趣卻沒了。
王司徒身體一抖,隔着黑布袋也感受到了那股冷意。他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心直口快來,這,是要殺人滅口了吧?
陌空收回木棒,看着倒在地上已然昏厥的王司徒,滿意的點點頭。何必呢?如果沒有猜出他的身份,他不就沒必要采取這種暴力的物理記憶消除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