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浴血的白鲸,脖子處深入骨頭的傷口以及貫穿了整個後背的裂痕。無論怎麽看都至少是重傷,換做其他生物甚至已經是緻命的傷勢。
然而,白鲸的高度沒有變化。它依舊在需要擡頭仰望的空中遊動着,灑落下一片片血雨。
不過,陌空的攻擊顯然還是有效果的。
白鲸的眼睛,染上了血紅。它的身體在憎恨與顫抖中,發生了變化。
白鲸張開了口,準确來說,存在于白鲸身上的所有坑窪一齊打開了口,開始發出聲音。
仿佛尖叫般的聲音,從生長在魔獸全身的無數開口中湧出。
仿佛不該存在于世間的不和諧音,直接襲擊着聽衆的精神,仿佛從聽覺到腦神經都在被侵犯淩辱。
“呀啊!”白井黑子痛苦的叫了一聲。她用力的捂住耳朵,但那尖叫卻穿過她的手掌,直直的撞擊在她的腦袋裏面。那種仿佛整個腦袋都要裂開的感覺,讓她痛苦難當。
正當白井黑子痛苦之際,一雙手按在她拼命的向耳朵擠壓着的手掌上。
那雙溫暖的手似乎有着奇妙的力量,阻斷了那直擊靈魂的尖嘯。白井黑子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陌空伸着雙手包着白井黑子的手,他擡起頭看着天空中的白鲸,眉毛卻忍不住皺了起來。
白鲸停止了尖叫,從那發出喘息的無數的口中,大量的霧被釋放了出來。
霧降臨在了大樓樓頂,将其完全抹成雪白。
“現在才将我視爲敵人嗎?”陌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還真是被小看了啊。”
隐藏在霧氣之中的霧之魔獸發出吼叫,真正意義上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白鲸的存在,仿佛溶在霧之海洋一般飛快的消失着。
即便是在風靈域中,也隻能模模糊糊捕捉到一個龐大的影子而已。
然而,霧氣的影響并不僅限于此。
被霧氣所包裹的大樓,像是被溶解了一樣缺少了一塊。
陌空猛的一震,他想起了莫名消失的那些人。當機立斷拉起白井黑子便從樓頂邊緣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兩人飛速下落着。在迎面的狂風之中,白井黑子的兩條馬尾瘋狂的抖動着,她本人同樣瘋狂的叫着。
這種高空墜落的體驗,可不是平常會有的。
而且,這種情況下,她的空間能力無法使用,更是讓她無助的驚慌失措。
空間能力由于計算方式比其他能力複雜且不安定,能力高低會因精神狀态而起伏不定,所以精力不集中的時候就無法使用能力。所以,一旦陷入劇烈疼痛、焦躁、混亂的狀态中,無法保持平常心時,能力者會失去計算能力,因此無法使用空間移動。
“安啦安啦,”陌空輕笑一聲,驚慌的像是隻小兔子一樣的白井黑子,竟然也露出了幾分可愛。
他按住白井黑子又抓又撓的雙手,“要降落咯。”
狂暴的風靈噴湧而出,抵消掉了兩人下墜的沖力。
“呼~呼~”白井黑子驚魂未定的喘着氣,剛才的高空墜落,似乎給她留下了這輩子難以抹消的陰影。
“唔,”陌空掏出通訊器看了下時間,“一個多小時了,應該差不多了吧?”他嘀咕着,再度撥出一個通訊。
通訊很快便接通了,傳過來的,是上條當麻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的聲音,“喂,有事嗎?”
陌空沉默了一會,“你居然還沒完事嗎?騙我的吧?”
“诶?”上條當麻一頭霧水,“什麽還沒完事?我現在在跑步啊。”
陌空:“……”總感覺有什麽不太對的地方。
“你現在在哪?”上條當麻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過來,“黃泉川通知我來支援你們,不過,這地方連個出租也沒有啊。”
陌空眉毛一動,“你到哪裏了?我們現在在一座大樓下面,額,一座很快就要消失的大樓下面。”
“诶?是嗎,我前面就有一座大樓呢。額,我的前後左右都是大樓……”
白井黑子一把搶過通訊器,再讓這兩個白癡說下去,不知道要扯到什麽時候了。
“一八九,七三。”她迅速說了個坐标,“動作快點!”
不理會通訊器那側上條少年的叫苦聲,白井黑子挂掉了通訊。
“呐,師妹,”陌空苦笑一聲,“我們好像要逃了诶……”
白井黑子轉過身,才發現那白霧已經沿着大樓傾瀉了下來。而被白霧包裹着的大樓,慢慢的在霧中消解着。
“逃個鬼啊!”白井黑子沒好氣的說道,“姬神還在上面,我們難道不管她了嗎?”
陌空聳聳肩,“我想她暫時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大叔的計劃還沒有最終完成,作爲其中最關鍵的巫女,姬神秋沙在還沒有失去其利用價值的時候,都會是安全的。
“不過,我們要是不先撤的話,被這白霧沾染到,後果可是會很嚴重的诶。”
被稱作霧之魔獸的白鲸,其霧的性質大緻分爲兩種。一種是像之前覆蓋整個一六三區域,爲了擴大自己遊泳區域的擴散性霧氣。然後另外一種就是剛才,在眼前讓樓頂消失得一點不剩的消滅型霧氣。
雖然還不能清楚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樓頂消失不見的,但是,一六三區域莫名消失不見的人們絕對與這白霧也脫不了幹系。陌空可不想以身試險。
白霧已然擴散至眼前,白井黑子卻依然有些猶豫。“我剛跟上條當麻約好的坐标,就是在這裏诶……”
陌空:“……”自家這個坑貨師妹哦!坑夠了她師兄,現在終于連普通人也不放過了嗎?上條他可是無辜的!
“嘛……”陌空摸了摸鼻子,“我想上條也不會笨蛋到闖這白霧的,我們先撤,先撤。”
坑人,同樣是他們師門一脈相承的優良傳統。
……
“呼~呼~”上條當麻雙手撐着膝蓋,大口的喘着氣。
“就是這裏了吧?”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呆住了。
在他面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霧氣。可見度,幾近爲零。
上條當麻木然取出通訊器,确定了這裏确實是白井黑子之前說的坐标沒錯。
“可惡啊!”上條當麻咬咬牙,臉上的表情慢慢堅定起來,“等着,上條先生來救你們了!”
勇敢無畏的上條先生視死如歸,他右手護在面前,悍不畏死的英勇的沖進了白霧之中。
貿然沖進白霧之中的上條當麻本應是岌岌可危。不過他右手之中的神奇力量發揮出了效用。
那籠罩了這一片區域的濃重的有若實質的白霧,像是被熾熱的陽光照射了一樣,飛快的溶解消退了。
隐藏在白霧中的一切,完完全全的呈現在了上條當麻面前。
“這是,什麽東西!”上條當麻的注意力第一時間被浮在空中的,巨大的怪物吸引了過去,他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神中遮不住的驚恐。
“哈,本還在遺憾在最後關頭沒有見證者,終于有人來了嗎?”突然響起的聲音稍微消去了些上條當麻的震驚。
他看過去,隻見在不遠處,有一塊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身穿紅白相間的巫女服的姬神秋沙躺在那裏,生死不知。
站在姬神秋沙旁邊的,是一個有些帥氣,卻莫名的臉色很蒼白的大叔。
“啊哈哈哈,”大叔仰天大笑似乎很得意的樣子。然後他迅速的彎下腰,“嗚噗!”嘔出一攤血來。
“喂,你沒事吧?”上條當麻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沒事,”大叔擺擺手,“醫生說過我最近不能笑的太放肆。”
他直起腰,盯着上條當麻,本想大笑幾聲,想起禁忌的他又急忙收住。“敢一個人來,小子你倒是蠻有勇氣的。”
上條當麻微微皺眉,“你就是做下這一切的兇手嗎?”他慢慢攥緊拳頭,骨節被捏的咯咯作響。
“其實也沒做什麽了,”大叔擺擺手,謙虛的說道。
突然想到什麽的上條當麻四處看看,再沒有發現什麽的他咬着牙,說道,“塵陌空和白井同學,那兩個人呢?你把他們怎麽樣了?”他的怒火旺盛的燒了起來,隻待大叔說出一個答案,便噴湧而出吞噬他的身體。
“那個綠毛小子啊,”大叔摸了摸鼻子,“見勢不妙就溜了。不得不說,是個很有前途的小子呐。這份見機行事的風格,我很贊賞呢。”
上條當麻:“……”他不顧危險的來救他們,結果這兩個混蛋早早的就溜掉了?
上條當麻的怒火,直沖天際。
然而此時的他,怒火也隻能發洩在大叔身上。
他緊了緊拳頭,“把姬神還給我!”
“等會等會,”大叔說道,“等儀式完成了就還給你。”
上條當麻:“……”等那什麽鬼儀式完成,天知道又會是什麽情況。
他咬咬牙,快跑一步,蓄力的一拳向大叔臉上揮去,“躺下吧,混蛋!”
上條當麻滿含怒氣的一拳,卻沒有取得什麽成效。
大叔很輕松的便擋下了上條的重拳。他笑嘻嘻的看着努力想要把拳頭抽出來的上條當麻,說道:“年輕人不要這麽大火氣嘛!我們坐下來,平心靜氣的好好聊聊呗。”
上條當麻見抽不回拳頭,另一拳狠狠的砸向大叔,“等你躺下,我們再好好聊聊!”
大叔再度捏住上條當麻的另一隻拳頭,身體卻是向後一仰。帶動着上條當麻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了吧?”大叔笑嘻嘻的說道。
上條當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