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讓他十八歲再滾,沒想到這麽不争氣。”一道不加掩飾的嘲笑聲音尖尖的笑着,驚的幾隻烏鴉猛的從書上飛走。
一名身穿昂貴裙裝的女人看着方才木洛站立的位置,沒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實在是忍不住,便把手搭在身旁女傭的肩膀上。
“夫人能夠讓他待到十六歲,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勒。”女傭附和着自己身旁女主人的笑聲說道。
“哎。”名叫明若的女人裝作傷心欲絕的樣子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在白皙的可怕的臉上輕輕點了幾下,生怕蹭掉一丁點BB霜。
将手從女傭身上拿開,轉身向樓上走去。
此時正是深夜,冥甲府邸後門外,一名十六歲左右的男孩拿着府中自己唯一的好友那普勒送他的鐮刀,一邊不停的哈着冷氣。
停下身形,轉過身看着面前漆黑古樸的建築,眼神一點一滴冰冷下來,朝着緊閉着的後門上狠狠的啐了一口,頭也不回的轉過身。
木洛是冥甲府内府主的兒子,要是按照身份,他也是死神圈中五大死神之一殘獨的兒子,隻可惜是個野種。
别說府裏的人看不起他,就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雖說他是殘燭的兒子,可是上面還有十幾個哥哥,全都明正言順,無論怎麽說,那些好事也不會輪到他的身上。
自打出生便沒有見過他的母親,從别人的口中也依稀能夠知道母親生前是配酒的女人,雖說她不懂,即便别人把他母親說成什麽樣子,可那依舊是她的母親。
但凡他有一丁點實力,都能夠出去找到自己的媽媽,也不會被大夫人明若整日使喚,可惜自己貌似是個唯一的廢柴,除了一雙紅的可怖的眼睛以及長的還算說得過去的過去的臉,其他的,一無是處。
而今日因爲與三夫人的兒子旦起了沖突,實在是沒有忍受的了将他打的貌似腿上骨頭響了十幾下,(旦比自己還要廢物,隻是他的媽媽是府中最妖豔的女人,深得府主寵愛)整日找機會的明若終于裝作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告訴的府主殘燭,将木洛趕出了家族。本來按照族貴,木洛是要沒有小命的,若不是那普勒拼了命的求情,才饒了他一命,隻是将他趕出家族。
想起自己的好友,木洛笑了笑。
帶上衣服上的帽子,又把高領毛衣往上拉了拉,隻留下半截鼻梁以及紅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看起來美的抽象。
“我該去哪?”木洛擡起頭,看着今晚異常完美的月亮,眼眸微微發生變化,自己卻渾然不知。
伸出手,在月色的照耀下,仿佛白的發亮。
正在欣賞自己的玉手,卻忽的從天上飛來一隻蝙蝠,通體的黑,兩隻小眼與木洛的一樣,紅的可怕。
木洛将自己的手擡高,讓蝙蝠落在自己的手上,突然柔和的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翅膀。
像跟自己的老友說話一般,“以後不要來冥甲府找我啦,我不住那個破倉庫了。”
好像聽懂了木洛說的什麽,蝙蝠原地不動的撲扇了兩下翅膀,吱吱叫了兩聲飛到木洛頭頂上空不住的盤旋。
木洛笑意更濃,好像就隻有與它們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才能忘記其他的事情。
收回目光,也收起笑容,雙手抱着自己的臂膀,縮着脖子往前方林子内走去。
現在的這場景,蝙蝠亂飛亂叫,冷風陣陣,遠遠隻能看到樹的黑色影子,在正常人看來定是恐懼萬分,可在木洛看來,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在這裏沒有那些冥甲府的夫人少爺們欺負他,也沒有自己的叔叔爺爺乃至父親的不屑,有的隻是自己最鍾愛的黑夜冷風,圓月與蝙蝠。
看着自己身前的蝙蝠,木洛思索了一陣。
“小白,要不我今天晚上去你們那邊住一夜,以後我就不在這裏待了。”
那被稱呼成小白的蝙蝠又吱吱叫了一聲,聲音中盡是歡喜,卻刺耳的木洛都是皺着眉頭。
随即木洛便跟着小白繼續往林子伸出走。
越來越往深處走,越來越多的蝙蝠從裏面飛了出來,盤旋在木洛身旁,好似見到多年未見的老友。
木洛笑着與它們打招呼,此刻的少年,再沒有先前的冷冽自卑,僅僅是一個開懷的忘記了其他煩心事的孩子。
繼續往前走,不出百米的路程,一僅有一人身高的洞穴在前方山壁上,後方的後方的蝙蝠都停下了身形,圍繞在木洛身後。
“還要我先進去啊?”木洛無奈的笑了笑,拉了拉有些脫落的毛衣領子。
彎着腰慢慢的進了洞進了洞,洞外與洞内的光景果真是差别巨大,從外看隻不過是一個假洞穴罷了,可在裏面,卻俨然一個長長的宮殿,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可在木洛眼中,卻是明亮的很。
隻覺得自己身上猛的一暖,木洛輸了一口氣,雖說他喜歡這昏冷的感覺,可是剛剛實在是太冷了。
随便找了一塊石頭做了下來,去下帽子繼續耷拉在後面衣服上,看着慢慢進來的蝙蝠們。
木洛看着小白,問道,“有沒有吃的,我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啊。”
小白還沒有任何動作,五六隻蝙蝠忽的來到小白身邊,雙爪上各抓一個已經死去兩天的黑色老鼠,因爲是冬天,上面還隐隐可見那些觸目的裂口。
木洛伸出雙手,便可以個看到幾個老鼠屍體落在自己手上。
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木洛自嘲的笑了笑,“呵,我在我們府上吃過老鼠,被明若發現,笑了我好一陣,說府上日後不用養貓不用抓鼠,交給我便可。”拉下毛衣的領子,一把将一直最大的老鼠放進最終,狠狠的咬了一口,黑紅的鼠血嗞了出來,有些順着嘴巴兩側流了下來,繼續口齒不清的說道,“可是我們是死神家族,比吸血鬼還要高上一等,就連老祖莫格斯都是從吃鼠肉喝鼠血一步步過來的,那我吃個老鼠,又如何被他們看不起了?”
兩行清澈的淚從血紅色的眼睛中流了出來,木洛的臉上卻是笑容。
“說我沒出息,我沒出息,又爲何将我養大?”放進嘴裏另外一隻,繼續咀嚼,“難道就是爲了等到今日好好羞辱我一番?”
少年此刻眼中盡是委屈,從小沒有父親的照料與交流,必定會養成孩子的懦弱,可自己的的成長經曆又不得不讓他故作堅強,曾經他以爲自己十八歲經過成人禮能夠選一柄武氣,連接自己身心,勾通天地源氣量子,可未等到那一刻,竟然就被趕了出來。
無論如何,他也是自己父親的親兒子,即便是與人類所生,那又如何,今天的殘燭哪怕是搖一下頭,自己也不至于如此。
此刻少年心中,對于冥甲,盡是滔天恨意。
正在自言自語間,木洛沉沉的靠着石壁睡去。
小白與其他所有蝙蝠倒挂在洞口,守護着這個被他們認作是主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