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岑念念一醒過來就對上了褚昌柏那張陰沉的臉,她在心裏偷偷腹诽着:這是誰又一大早惹了他?被莫名訂了婚,該生氣的是她才對吧,這褚昌柏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看着岑念念懵懵懂懂的樣子,褚昌柏就氣不打一處來,昨天他換了兩次衣服,被她折騰到半夜才睡着,又因爲心裏裝着她的身世,惦記一晚上沒睡好。可罪魁禍首睡得香甜不說,現在在這還和個沒事人一樣。
這他還能怎麽說她?說你醉酒發酒瘋?看她這樣子根本就是不記得了,說了也不會承認。
再說了,她承認了能怎麽着,又不能揍她,不然顯得他一個大男人多小氣,褚昌柏隻能窩着一肚子火。
不過褚昌柏的不悅到了飯桌上就散了,昨天訂了婚,岑念念今天就要過去和秋敏他們一起吃飯,畢竟進了褚家家門,當然要在一個飯桌上。
岑念念看到今天的菜色很豐富,有她愛吃的水煮肉片、幹鍋雞、剁椒魚頭尤其是黃澄澄的烤鴨,小餅卷着沾點醬,她一頓能吃六七個。
菜色合心意,岑念念心滿意足坐下來準備吃飯,可筷子剛準備伸出去,橫過來一隻大手就拿走了她手裏的筷子,岑念念轉頭看着褚昌柏,眼裏滿滿的控訴,她這人什麽都行,不讓她吃飯就是不行。
褚昌柏忽略她委屈的小眼神,讓人重新端了一份飯上來。
一碗素粥擺在岑念念面前,雖然加了紅棗什麽的,可還是根本沒辦法和眼前的比啊。
“你過敏了,醫生說這兩天你要忌口,就吃這個吧。”褚昌柏神色淡淡,可岑念念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喜意。
“這粥不管飽……”岑念念試圖反抗一下,好歹她也是褚家未來二夫人了,怎麽飯都吃的這麽憋屈。
“那就多喝兩碗。”褚昌柏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岑念念:……
然後默默拿起勺子吃着粥。
對比周圍幾個人色香味俱全的飯,岑念念眼巴巴地瞧着,任誰都能看出她對飯菜的垂涎,可這次居然連秋敏都不幫她。
褚昌柏看着她這幅樣子,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果然啊,還是要罰回來,這樣心裏就好受多了。
終于熬到一頓飯吃完,岑念念長舒一口氣,可褚昌柏的聲音又響起來:“你這幾天都吃這個。”
岑念念一聽,眉頭皺着很不滿意,不過轉念一想褚昌柏不會每天都在家他不在的時候,她可以偷偷去吃點什麽呀,這樣想着心情就好多了。
褚昌柏像是看出來她的想法,對着秋敏說:“大嫂,這兩天還要麻煩你關照廚房那邊,别讓某隻小貓溜進去偷吃。”
秋敏忍着笑意應下了:“行。”
這小貓說的不就是念念嗎?
岑念念偷偷瞪了褚昌柏一眼,又怕被他發現趕緊低下頭。
秋敏知道岑念念哪是什麽都不能吃,忌口也是忌辛辣、魚肉和豆制品,除了這個好吃的還是不少的,可二弟這是要罰念念,她也就由着這小夫妻倆折騰去。
岑念念不情不願地跟在褚昌柏身後回了軒然居。
褚昌柏是個一諾千金的人,岑念念深有體會。
她真的喝了半個月的粥,下人看小廚房的門比守監獄還嚴,岑念念覺得自己都可以出家了。
她雖然不是嗜肉如命的人,可每天就喝粥也太折磨人了,偏偏還要對着大魚大肉的褚家人,岑念念覺得自己都消瘦了一大圈。
現下岑念念根本就忘了她還要逃跑這件事,一心隻想着改善下夥食,她現在看着湖裏被喂養的肥肥的魚兒都饞的流口水,還有每次看着圓滾滾的喵喵和它家小崽子,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綠光。
春英每天都跟着岑念念,寸步不離,生怕她一個不注意二夫人就撲進湖裏捕魚去了,沒瞧見好幾次喵喵和它家小崽子都被二夫人的眼神吓跑了。
更何況現在這天這麽冷,湖面都是一層冰,二夫人要是一個不慎掉了進去,二爺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春英倒不擔心二夫人去小廚房偷吃,畢竟二爺發話了,大家也都盯的緊,她的任務就是寸步不離看着二夫人,每天把二夫人的動向報告給二爺。
春英是管家推薦的,之前的桃兒因爲辦事不力讓二夫人過敏了,被二爺不知道扔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受罰去了,二爺親自下令,連大夫人都沒說什麽,這讓下人們對岑念念又多上幾分心,這可是二爺護着的人,他們當然要供着。
“春英,你們二爺有沒有說我什麽時候就可以吃飯了?”
在依着慣例盯着湖裏的魚看了半個小時後,岑念念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後第二十八次問着春英同一個問題。
“二夫人,二爺說明天就可以了。”春英依舊不厭其煩的回答着同一個問題。
“今天下午就不可以嗎???”岑念念哀嚎着,“已經十五天了,我都能感覺到我的生命正在流逝……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啊?!”
春英站在一旁忍着笑意卻并不答話。
“你還沒有吃飯嗎?粥不是飯?”褚昌柏語氣裏含着笑意。
最近常聽下人說二夫人盯着魚看、盯着貓看,二夫人還盯着他們看……啊不,他們手上的燒雞看。
“我和你什麽仇什麽怨?!你怎麽忍心讓一個花季少女飽受人間饑寒?!”岑念念轉過頭,眼神幽怨無比地瞅着褚昌柏。
看着岑念念因爲不滿而有些氣鼓鼓的小臉,褚昌柏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整個人的氣勢也柔軟下來,他将岑念念攬住懷裏,用手順着她的頭發,語氣溫和:“真這麽難受?”
他這麽一來,岑念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覺像是她在無理取鬧。
岑念念紅着一張小臉,雖然不滿,可語氣好了不少:“天天吃粥真的很難受。”
褚昌柏輕聲哄着:“今天讓人給你煮黃金雞肉粥,你以前最愛吃趙媽做的小菜,今天讓她給你做,就吃這最後一頓好不好?”
雖然有些懲罰的意味在裏面,可畢竟是自己的女人,褚昌柏到底還是心疼的,她體質弱,過敏後要比旁人更注意飲食,也就讓她多吃了半個月的粥。
“那好吧。”岑念念隻能同意了,好歹今天能嘗到肉了不是?還能吃到蘿蔔幹,再幸福不過了。
趙媽各種小菜做的很好吃,聽說她家祖上是宮裏禦膳房做事的,天南海北各地小菜她都會做,不過傳聞是真是假岑念念才不關心,她最喜歡趙媽腌的蘿蔔幹,就着粥能吃小半碟。
可惜褚昌柏覺得吃多了這個對她身體不好,也就很少吃到了。
到了晚飯時候,褚昌柏也真的是履行了承諾,隻不過巴掌大的小碟子裏隻盛着不足三分之一的小菜。
岑念念瞅了瞅少的可憐的蘿蔔幹,轉臉看向褚昌柏,一雙水盈盈的美目裏盛滿控訴。
這是玩她呢吧,這麽少夠誰吃啊?!她就知道褚昌柏沒這麽好心!
“這個吃多了不好,你身體又弱,嘗一點就好了。”對着岑念念的控訴,褚昌柏一副“我是爲了你好”的表情。
“念念啊,聽話,這些東西還是少吃些,明天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秋敏開口安慰着。
“好吧。”秋敏都發話了,岑念念還能說什麽。對着秋敏,岑念念還是很敬重的。自從她被訂婚了以後,就被褚昌柏逼着改口,岑念念還是有些不适應身份的轉變,不過秋敏對她隻是更好了。
大概是加了雞肉的原因,岑念念覺得褚家的廚子今天做的粥格外好喝,她一口氣喝了兩碗,要不是褚昌柏攔着,怕是就要撐着了。
岑念念覺得褚昌柏以前也不是這樣啊,明明以前多冷漠的一個人現在都快成男保姆了,她多吃一口什麽的都要管着。
人身自由精神自由全都被剝奪,這滋味真是太難熬。
褚昌柏卻覺得,他現在就和養了個女兒一樣,他比岑念念大了十多歲,可不是就在養閨女嘛。
偏偏這小妮子還嬌氣的不行,這個不樂意那個不滿意,不過好在最終還是很聽他的話的。
褚昌柏覺得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愈加膨脹,他有時候就恨不得把岑念念圈在自己身旁,讓她哪裏都去不了,或者把她鎖在軒然居裏,也免了他時刻都在擔憂她會逃跑。
不過褚昌柏不敢表露得太多,他需要多一些耐心慢慢讓小丫頭接受,用力過度就會功虧一篑,他還不想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