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娟回到自己的房間内,她把書桌上的台燈打開,現在她不喜歡太猛的光線,哪怕是白天她也盡可能地戴着太陽眼鏡,現在台燈的光剛剛好,房間内雖然昏暗但又剛好看得清。
張淑娟躺在按摩椅上休息了一會,她的思緒非常疲憊,看着書桌上淩亂的資料,心裏即着急又無可奈何。
然後,她的視線來到了書櫃旁邊的一個窄櫃,這個櫃子雖然不大,但都是用上好的紅木制成的,并且櫃身雕刻了很多華麗的圖案,櫃的正中央有一道小小的雙開門,而且也隻有這一道門。
張淑娟起身來到櫃子前,她打開櫃門,櫃内裝有櫃燈,一打開就自動亮了起來,櫃的内部塗成了鮮紅色,而在那正中間,那裏正靜靜地放着一個小小的娃娃人偶。
張淑娟盯着人偶一會,這個人偶全身上下都是金色的,臉上又畫着鮮豔的色彩,再加上那鮮紅的背景,在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格外的詭異。
娃娃的前方橫放着一塊烏黑色的木頭,木頭不大,比娃娃身形稍小,上面似乎染了不少不明的東西,而在木頭的前方,那裏又放着一把十來公分長的小刀。
張淑娟拿起小刀,接着,她把刀尖往自己的食指上輕輕一劃,獻血頓時從傷口流出,她把手指上的血一點一點地滴在了那塊木頭上,奇怪的是,那些血很快就滲透到木頭裏了,好像一下子就被吸收了一樣。
張淑娟合起雙手拜了拜,口中念着什麽,她雙眼微微睜開看着娃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看到娃娃在笑,雖然本來就是笑臉,但此刻的笑仿佛是有生命的在笑。
嘟——
書桌上的手機傳來聲響,張淑娟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她走過去拿起一看,來電是一個陌生号碼,一般來說,對于這種号碼她是直接挂掉的。
“喂,哪位?”張淑娟接聽了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一會,然後,一把女性聲音傳了過來:“還好嗎?”
聲音一下子刺激了張淑娟的神經,她記得,哪怕已經過了十多年,她還是記得這把聲音,是那個人,就是那個人!
“是你?!你在哪?”張淑娟激動地問。
“我在您請古曼童的那位師傅旁。”
“你竟然在那?所以你一直知道我這陣子在做什麽?”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呀...我還是勸你别再給古曼童喂血了,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還是盡早讓師傅幫你斷血吧。”
“你連這個也知道...既然這樣,那你應該明白我爲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您還想繼續?”對方的口吻十分輕松,跟張淑娟形成強烈的對比。“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什麽都夠了吧。”
“不夠!”張淑娟大喊道。“這次你想要什麽?我現在有錢了我什麽都有,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錢嘛......您覺得我對錢有興趣嗎?如果我真對錢有興趣,那時候也不會跟你做那個交易,诶我說,身體......應該快不行了吧,畢竟契約的期限也快到了。”
“你知道期限快到就好!什麽都可以,無論什麽代價隻要保住身體就行!”張淑娟發了瘋的一樣喊道。“你要什麽,你這次到底要什麽?”
聽到她這麽激動的說話,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沒打算要什麽,最近我在找一個人,所以估計短時間内也不會去你那邊,不過如果您想繼續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至于成不成功那我就不管啦。”
“什麽方法?你快說。”
接下來,那個女人在電話裏頭告訴了張淑娟一段内容,當兩人通話結束後,張淑娟眼神呆滞,她放下手機,然後慢慢走到凳子前坐下。
房間内陷入一片沉寂,張淑娟的思緒直到好一會兒才理清。
書桌上放着一個化妝盒,她緩緩打開化妝盒,盒中的鏡子映照出了她衰老的臉孔,那憔悴的面容就連她自己也被吓到,看着額頭逐漸顯露的皺紋,張淑娟立刻拿起粉不停地往臉上刷,使勁地刷。
......
......
數天後的早上,張淑娟從房間裏出來,剛想把門鎖上,李文芳就神色着急地跑了上來。
“爸怎麽叫也叫不醒。”
聽到她這麽說,張淑娟臉色一沉,她馬上沖到樓下。李文芳并沒有跟下去,而是趁她離開,迅速打開書房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李文芳就感到有點陰冷,因爲房間裏的窗簾全都拉上,即使是大白天也顯得格外昏暗。她在房間裏找了找,但并沒有找到什麽小孩或是别的什麽,反倒是看到書桌上堆滿了很多文件,像是一些介紹神秘學的資料,李文芳沒太注意這些資料,眼看時間不多,于是她連忙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分别埋在了角落和桌子底下。
正當李文芳轉身準備離去時,突然,她有一種感覺,感覺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盯着她,但回頭一看,房間内卻什麽也沒有。
樓下,李國忠從沉睡中醒來,張淑娟問及是怎麽回事,李國忠說自己吃了安眠藥,這個女兒也是知道的,這時,李文芳剛好進來,解釋的時候,她借口說是自己忘了。
張淑娟走後,李國忠似乎看出了女兒的心思。
“您是不是又動什麽壞心思了?”
“我哪有。”
“那您幹嗎說謊啊,我吃了安眠藥您會不知道?”
“我...就是想測試一下,看看媽是否還關心您。”
“測試?這有什麽好測試的,文芳,您别老這樣想你媽,她不是您想的那樣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不這樣就是了。”
口上是這樣說,但心裏其實還是那個意思。
之後的一整天,李文芳就在家裏呆着,真是諷刺,她之前從來都沒像今天那樣,會期盼着母親回來,期間她曾打開監控查看書房裏的畫面,但是因爲裏面十分昏暗,基本上也沒看到什麽,也同樣沒什麽動靜。
一直到晚上,李文芳坐在電腦前,她想起今天早上看到書桌上的資料,心想母親怎麽會看這些東西呢,雖然以前家裏窮的時候,母親也是會拜神燒香什麽的,但早上看到的那些好像也太雜了吧,什麽東南亞的外國的都有。
這時,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李文芳的思緒被拉了回來,這是母親的腳步聲,于是她連忙打開監控畫面。
隻見母親走進書房後她把包放在了椅子上,她聳了聳肩,然後在按摩椅上休息了一會,到這裏爲止,一切暫時還沒什麽異樣。大概十五分鍾後,母親從按摩椅上起來,并走到書櫃旁邊的窄櫃前,接下來,李文芳看到了張淑娟給古曼童喂血的一幕。
媽在幹什麽?李文芳看着這詭異的一幕,不禁背後一寒,之後她想起那桌上的資料,腦海中閃出了三個字——養小鬼,難道說,母親在自己的房間裏養小鬼?但爲什麽,爲什麽她要做這麽邪門的事情,她的房間那麽陰冷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嗎?更重要的是,她做這樣的事情難道就不怕影響自己和爸?
張淑娟喂完血後,她雙手合十拜了一拜,然後就轉身走進了套間。
李文芳等了半個小時,屏幕上一直沒什麽動靜,正當她開始感到眼困的時候,突然,屏幕中有什麽快速地掠過,她一下子回過神來,但再看裏面卻什麽也沒發生。李文芳以爲自己看錯,而就在這時,套間的門打開了,母親從裏面走了出來。
李文芳立馬就有了精神,她開始仔細觀察,誰知一看到母親的臉她不禁大吓一跳,這......這還是母親的臉嗎?
畫面上的張淑娟卸了妝,但那卻是一副異常衰老的臉,滿臉的皺紋和下垂的眼簾,說有一百多歲都有人信,她的頭發雖然還是黑色的,但是對比起這張臉,那頭發很顯然是曾經染黑過。
李文芳一時不知所措,要不是作爲女兒的她還能看出幾分相熟的臉容,她完全沒法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母親。
媽怎麽會老得這麽厲害?李文芳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的母親雖說年齡也已經五十多,但怎麽也不可能老得這麽厲害啊!這是怎麽回事?
李文芳越想越困惑,她回過神來再看向屏幕,但這時,屏幕裏映出的,卻是一張血紅色的小孩臉,小孩那全黑的雙目正緊貼着攝像頭一直盯着李文芳。
“啊——”
李文芳吓得立馬合上筆記本,恐懼感不斷地籠罩着她整個人。
......
......
李文芳一個人在公園裏逛着,是上次跟父親一起來的公園,雖然今天風景一如既往的好,但她沒心情欣賞,因爲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景。
這段時間張淑娟出差了,家裏隻剩下她和父親兩人,李文芳每次經過書房都會快步走過不敢停留,也不敢再打開監控看裏面的情形。李文芳不解,爲什麽母親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父親的身體一天天虛弱,也是跟她養小鬼有關嗎?
李文芳在一張石凳前坐下,腦海裏越想越亂。
不遠處,一位老婆婆在那裏逛着,老婆婆滿臉笑意,每遇到一個人,她就走上前問對方要不要算命,不停地找人不停地問,然而,每一個人看到她都說不要,最後,這位老婆婆來到李文芳跟前。
“小姑娘,要不要算一下命啊,很準的。”
李文芳回絕了,因爲她本身是不相信這個的,不過當她一回想起那晚的情景,她其實又點猶豫。
老婆婆看出她有心事,說:“小姑娘最近家裏不太好吧,有髒東西在裏面。”
“你對每個人都這麽說的吧。”李文芳還是說不信,她覺得這都是江湖騙子的開場說辭。
老婆婆笑了起來。“說什麽呢,我一眼就看出來你被不好的東西纏上了,我沒說謊。”
“你真有那麽準的話,算算我家有幾口人。”
“兩口。”
兩口?李文芳一下子站了起來,她本來隻是随口說說當哄一下老人家開心,心想這人怎麽也會回答一家三口吧,但她竟然說兩口人?
“你才兩口呢,騙子!”說完,李文芳起身就離去。
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老婆婆一邊搖頭一邊歎氣,這時,從旁邊走來一名背着背包的男子,男子走到她身旁,說:“怎麽啦,您怎麽到這裏來了?”
“沒有,就是閑着無聊出來玩玩,但誰知道竟然有人不信我。”
男子看了看遠處的李文芳,對方一直沒回頭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沒事,我信您就行,走吧。”男子回過頭來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