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鄰居也是熱鬧。

像都知道乙家要做個什麽。

早上丫鬟在東門口賣包子，給衛兵都送一碗熱粥。

衛兵都覺得，哪天不在這兒賣還不行。

現在有人買他們都不吆喝，除一個幌子，就靜靜賣一個時辰。

守門無聊，有人不也有趣麽？

王衛問：“東家要做什麽？”

山秀、很有大家閨秀、的丫鬟、的範兒：“才到京城，想出去開開眼界。”

這話是一點兒沒錯。至于一開就開到溫泉别院，說了别人會當吹噓。

衛兵沒多想，反而介紹，京城、颍陽府都有哪些好玩地方。

踏春要去哪兒，避暑要去哪兒，賞秋要去哪兒。

冬天就去南湖随便一個島，尤其下過雪，美的詩興大發。

京城條件好的人家，也會出去走走。

一些人到清食齋，就議論哪兒好，乙公要不要一塊去？

公，是敬辭，稱男子、長輩、或老人。

乙渠，平民直呼其名也不禮貌，他非官無爵，叫乙公是很當回事了。

老，尊稱，顯然年紀要大些。張橋那樣叫張老正好。

又幾匹高頭大馬停在清食齋門前。

門前有上馬石，也有馬樁。

這誰家豪奴，非得堵了門口，喊乙渠出來。

乙渠出來，手裏一把刀，流着血，像剛殺過、雞。

女兒喜歡吃他做的，有空當然要滿足，不論什麽身份，父女是變不了，隻要吃得起。

豪奴看着有些煞氣。

恰好有人認得：“不是崔府上的？”

乙渠一愣，崔府、幾個意思？

乙元芕在爹身後說：“崔大姓，京城三大崔五小崔，無事一日三崔。”

有個客人接話：“恭王、崔王妃那是大崔，許王、府裏有個媵妾那是小崔。”

乙元芕想起來：“小崔氏喜歡冒充大崔，撞上了恭王妃。”

王妃有時候随王叫，有時候随娘家姓叫，叫崔王妃、有人能冒充，可是不小的笑話。

王妃，原本是恭王、妃，而不是恭、王妃，崔王妃叫崔妃，又怕與宮裏的妃混了，宮裏閻淑妃可以叫閻妃。

許王，當今要叫王叔，太宗之孫。

爲老不尊，投靠了蕭博謙，五個孫子封王。

一把年紀據說是死在小倌身上。

崔氏是他兒子媵妾，好像也很得他寵。

豪奴簡直惱羞成怒，遞上華麗的請帖：“後日我家設宴，務必要到。”

乙元芕揮手扔進爐子，包子更香了：“沒空啊，平民百姓每天忙着養家糊口。”

豪奴大怒，要掀包子籠。

乙元芕看着：“掀了就打斷狗腿從崇化坊爬出去。”

一個豪奴抓乙元芕。

靳澄湛出來。

豪奴抓了靳澄湛。

靳澄湛反将人拖到街上。

拿繩子将人綁在馬屁股後邊，拿馬鞭一抽。

馬吃痛向外跑，一頭跑到大街。

豪奴大罵：“我崔家不會放過爾等！賤民！啊！”

清食齋門口還有幾個。

靳澄湛手裏拿着馬鞭，自己滾，還是他抽？

豪奴還不瘋，一口氣要換個法兒，場子何愁找不回來？

氣沖沖、看街上馬車也往上沖。

這是魏太夫人的車！

馬先驚了。

靳澄湛沖過去死拽着馬、将車拖到一邊。

乙渠手裏刀擲過去，正中豪奴的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