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很是嘩然。
乙家買丫鬟，敢罵蕭博謙是條狗，這是要上天的節奏。
有人到清食齋。
時萬裏正在講故事：“乙家是什麽？清溪村的農民！走了狗屎運，主子能叫他們吃回去！”啪一拍桌，站起來像英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有人喊：“時萬裏你賣個身賣不出，主子要你何用？”
起哄：“一個蠢貨也敢稱爺！信不信将你狗屎從嘴裏打出來！”
别胡說了，大家看門口，來小姐！
楊珧華小姐！一身大紅織金妝花紗裙，頭上一支鑲寶石金鳳钗，關鍵是美，如天人！
天人到崇化坊、清食齋，就像龍肝鳳髓進平民的嘴。
平民未必嚼不出味兒，平民來一籠乙夫人的包子也美着。
乙夫人忙着，親手包的包子越來越少，哭。
乙家丫鬟都來看天人！又不要錢。
楊珧華皺眉：“乙元芕呢？”
丫鬟瞪大眼睛、快要流口水，真敢流要挨罰的。
秀水喊：“小姐親自來，乙元芕還不親自出來迎？”
幾個丫鬟将秀水撞開，表影響看天人，美，下輩子能投胎、有她一半就好了。
秀水怒。她難道不美？
丫鬟總算回過神：“做什麽？這位小姐将我魂兒勾走了。”
不少人亂笑。
楊珧華皺眉：“乙小姐呢？”
丫鬟哦：“你們不是盯着我家小姐，這不是闖了禍溜了。”
鬼才信！乙小姐和大橙子，踢天弄井，又幹什麽去？
秀水叫：“她逃得掉！”
丫鬟問：“你們來抓人？哪個衙門？我們平民百姓見識少。”
有人喊：“楊家，比衙門厲害多了，你們可得小心！你們小姐扔下你們自己溜，下回你們小姐上天，得抓緊啊！”
楊珧華臉色難看。
大家看，天人真是怎麽難看都好看，從頭看到腳。
楊珧華再得到消息，乙元芕已經離開京城。
玉關鎮上岸，青烏撒歡。
靳澄湛與乙元芕騎着青烏，連夜趕到月山湖。
青烏在湖邊直喘氣，累成馬了。
乙元芕樂，給青烏收拾幹淨，又喂飽。
青烏原地複活、還是歇會兒去。
湖風吹着，月山湖比京城涼快的多，湖裏大魚。
乙元芕琢磨着，有沒有青魚？青魚并非沒有，隻是沒青漳湖的好。
比如玉石，美石爲玉，玉是石的精華，說穿了玉是石中一類。又或是，石都能做硯，效果就差得遠。青漳湖大，青魚石好。
江楊過來，笑的詭異：“不知道哪兒跑來的魚，中秋就該撈，不然怕湖裏擠不下。”
青烏嘶鳴。
乙元芕笑：“它知道。”
江楊說：“對牛彈琴是有道理的。”
靳澄湛：“有音樂催乂乳的，或許那彈琴的琴藝不行。”
江楊覺得靳公子與乙小姐太有趣了，東台山有鳳鳴。
回到别院，兩邊依舊六個院子，收拾就好了。
乙元芕和靳澄湛住東邊第一院子。吃過飯先休息。
靳澄湛麻溜的爬窗。
乙元芕不理他。
夏天，睡衣薄，蓋的薄。
卧榻大，靳澄湛才睡一個角。
睡醒、月明，風吹着涼快，适合做點什麽。
江楊已經在湖邊亭子準備了，沒事都去乘涼，從湖到田，夏日景緻不錯。
都喝點酒，炖的老鴨湯。
真正老鴨按年算，頭上數珠，好像一珠一年，七年的一百大錢，十年要四錢銀子，十二年有時一兩銀子沒的買，買都是當藥的。
乙元芕拿老鴨湯當酒。
江楊笑：“蟹稻那個，沒養成，但五百畝中等田大約都能打五百斤。”
上等田快到頂了，中等田有時候變動大。
雖然農民得好處，但買田按中等田買，打的多就是賺。
靳澄湛問乙元芕：“要不要去捉泥鳅？”
江楊勸：“今晚好好歇，明天不知、魯家會不會來呢。”
靳澄湛皺眉，魯家如南湖橫在京城南邊，都不能利索的解決？别人會有樣學樣。
一人不行、就糾集一夥。朝廷的威信沒了，緻命，各種野心、然後……
好像地裏長一棵草，沒關系，等長成一片，長出草王來。
江楊又想得開：“魯家還是收斂了，就怕死咬着你們。”
乙元芕無語。好吧，就針對他們就好。
明月照着山、照在湖，魯家被吹散，天清地明。
靳澄湛看蘿莉，困了？
江楊知道他們早睡早起，就回别院。
月光照進屋裏，照在靳澄湛的妖精臉，越長越妖，将來不得了。
靳澄湛笑，這臉頂多一年，雖然女相卻分明男子，和他以前有點像，又不同。
乙元芕也發現，她、與以前有點像，但不像閻淑妃、沒那麽美，而像父皇、正。
乙元芕相信父皇，不過，父皇也有被騙的時候。
靳澄湛摟着她睡，夜裏稍涼。
乙元芕怒視。
好吧，靳澄湛縮到卧榻一角，第一步，爬上公主的卧榻，成功。
至于第二步，不急。
睡個安穩覺，早上準時醒來，月光還亮。
沿着湖跑圈，月光濃、如紗衣，湖邊延伸月光道，一直到黎明。
天亮的早，青烏跟後邊，表示它跑得快，它是千裏馬。
乙元芕笑，青烏一千裏不行，跑個五六百裏，已經很好了；再大一些，更穩健。
青烏喜歡大橙子。
靳澄湛給它刷毛，要不要抹粉？
乙元芕看馬臉要抹多少粉？
村裏牛叫，馬叫，青烏和人對叫，好像挑釁那些牛馬。
乙元芕笑：“都是做牛做馬的。”
江楊說：“馬和馬可不同。千裏駒有專門馬奴、吃得好。那些驽馬，主人再粗心，成天髒兮兮蚊蟲叮咬，若是人也會不舒服。”
靳澄湛點頭：“做馬要做千裏馬，沒準還有機會化龍。”
青烏向大橙子嘶鳴。
靳澄湛拍它：“要做真正的千裏馬，不是跑幾百裏就累成馬。”
青烏馬蹄嘚嘚，把地面踩一個坑，幾個意思？
路踩壞了，還得換馬掌。
馬掌是馬的鞋子，有的小孩費鞋，人家穿一年他穿一個月，不是破就是裂。
青烏表示不知道，這馬掌、鞋子還行。
不穿鞋光腳，也不是不可以。
靳澄湛領着它回别院，萬一魯家殺過來，還得靠它逃命。身家性命都靠青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