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明白。

靳澄湛與幾人合力，打開棺蓋。

裏邊一具枯骨，腳下兩口陪葬的箱。

箱子不大，靳澄湛用刀、鈎、勾出來，打開。

一箱都是書與信，一箱是玉器。

一份絕命書，一份族譜。

乙元芕看完大約明白。

中宗、這是中宗的事兒……

中宗爲皇太子時，有皇太子妃，有良娣、良媛、承徽、昭訓等。

太宗忙着征戰天下，中宗忙着折騰，東宮、比後宮還熱鬧。

章獻皇後、即太皇太後，是良媛，雖然高宗、爲太宗所愛，中宗當時最寵的，卻是良娣司馬靖福。

司馬靖福、出身于梁郡司馬氏、當年并不比隆慮楊氏差哪兒。

而今幾十年後，司馬氏比不上楊氏，乃至藍觞都可能陌生。

按說，皇太子妃順利爲後，但病薨逝；接下來就是司馬靖福，她還有個兒子、比高宗小十歲，小孩、很得中宗寵。

公開的，司馬良娣死了，梁郡司馬氏正好獲罪。

立了趙良媛爲後，一時司馬良娣好像都沒人管，司馬氏節節敗退。

皇太子納楊娥爲妃，中宗又有了新歡。

現在，司馬良娣卻說，殺她者，隆慮楊氏，詛咒楊氏沒好下場。

梁郡司馬氏不比隆慮楊氏差，所以司馬良娣、兒子又小、不可能受制于楊家。

司馬良娣詛咒趙輔和，她與虎謀皮，必遭報應。

乙元芕看這。

靳澄湛也看了，其他人就别看了。

照司馬靖福所言，趙輔和能被封後，反正沒那麽簡單。

高宗反正是明君，司馬靖福兒子才幾歲，司馬家難道沒、與楊家一樣的想法？

都是半斤八兩，哪一個是消停的？

或許太皇太後聖德，才讓趙家、已經很難得了。

司馬靖福的話不可全信，或許楊家做得多，趙輔和本就能母憑子貴。

畢竟立皇後、立皇太子，并非皇帝寵司馬靖福母子就夠，這是天下大事。

在中宗時期，梁郡司馬氏就被打壓，顯然不是什麽好鳥。

最後，司馬靖福能到這山洞。

司馬家将她弄出來，要厚葬，但司馬家顧不上了。

楊家，将司馬靖福的兒子也殺了，徹底絕了中宗及司馬家的依仗。

這事兒，很可能将太皇太後抹點黑。

靳澄湛燒了。司馬氏族譜還能留着。

中宗寫給司馬靖福的詩詞，很、銀蕩，燒了。

司馬靖福死時很年輕，中宗四十多歲，不去管這些陳年舊事。

這一箱玉器，卻是極好。

有司馬氏底蘊，也有中宗賞的。

玉璧，直徑三寸，孔徑一寸，六瑞之一。

靳澄湛能想到和氏璧，這等美玉，一般人不可持有。

六瑞、六器：璧、琮、圭、琥、璋、璜。以璧禮天，以琮禮地，以圭禮東方，以琥禮西方，以璋禮南方，以璜禮北方。

太皇太後給趙琮璜賜名，照這解，即北方之地，北方帝也。

璧、圓，琮、外圓内方圓筒形，圭、上尖下方如谷倉，琥、虎形，璋、有點像把刀，璜、是半圓形片狀或窄弧形。

上面花紋精美，難怪死要帶着。

西市，高節書鋪。

挺冷清。不是沒人，是沒前一陣子人多。

畢竟書買回去要讀，新打的茅坑、香了十來天、進去聞聞？

租書正火起來。

有人發現，有些書一卷比如五十個大錢舍不得買，幾個大錢就能看，劃得來。

西市有些商、或小厮、有空都能租一卷看。

往南、如永平坊、永和坊、平民，租書真便宜，可以多看一些。

導緻書鋪外邊排隊，裏邊兩個小厮忙到手抽筋。

一個往外租一個往回收，租的收錢、收的退錢，銅錢稀裏嘩啦，不知能剩多少。

有人問：“怎麽就你們兩個？”

小厮應：“其他人休假。”

有人好奇：“你們還能休假？”

小厮呵：“小姐定的，他們回來我們再休。一月至少也有三天。”

有人問：“你們不是雇的吧？”

小厮示意對面：“張公雇的，他最忙。掌櫃也是雇的，比我們都忙。”

一片笑，怎麽雇的還不如賣身？

小厮翻着一卷書，問借書的：“這一半墨一半菜湯，别人基本看不成，隻能給你退十個大錢。”

租書的留着胡子猥瑣叫：“我那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小厮十來歲、闆着臉：“我們隻管事實與結果，這書壞了，就要扣錢。什麽不小心，在哪兒都不行。”

胡子猥瑣：“我好容易湊點錢，我……”

小厮把菜湯一頁給大家看：“山藥炖羊肉。”

不少人笑，書中有山藥炖羊肉。

胡子又扯：“鋪子不是你的，乙小姐又不在，我……”

小厮捋袖子：“你是來搗亂的，後邊排着隊你故意耽誤工夫。”

排隊的一起罵，書弄髒了、把人衣服弄髒不是一樣要賠？書又沒法洗，倒的時候不收拾，還能留着山藥炖羊肉。

一半墨一半菜湯，很是故意了。賤不賤？

胡子還扯，讓人扯着衣領扔出去。

差點扔楊小姐的懷裏。

排隊都不嫌耽誤工夫了，看楊小姐來做什麽？鬼面斷腸花。

這邊不行，那邊要弄個文彥書坊？還想買藍小姐的鋪子？

美是美，鬼面斷腸花。

楊珧華讓人揍猥瑣的胡子，打給高節書鋪看。

大家都看着。胡子叫：“我，我……”

有人叫：“楊小姐書坊沒開張，就上門鬧事，隻是手段真下作。”

楊家按住胡子一頓打。

楊珧華喊：“藍钿、乙元芕呢？”

沒人理。小厮忙往外租往回收，往外租一整套手續，往回收得将書檢查好，讓他們鑽空子，就會有下次。

不是自己的東西不愛惜，這是、人心不古。

反正壞了扣錢，扣的心疼、就愛惜了。

楊珧華再叫：“乙元芕在哪兒？”

有人好心：“休假去了。”

楊珧華皺眉：“休什麽假？”

其他人大約明白，這躲了？楊小姐還怎麽買藍小姐的鋪子？

有人好奇：“買藍小姐的鋪子做什麽？這街上都買嗎？光買藍小姐那個怎麽行？”

一片附和，楊家霸氣，将一條街都買了，以後楊家一家，想怎麽賣各種姿勢随便賣。

楊珧華坦言：“隻需要一間，她擋了我書坊。”

大家心想果然霸氣，藍小姐的鋪子就擋了鬼面斷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