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銀子真的什麽都可以。
文彥書坊，已經修出樣子，大家總覺得像一條毒蛇，向藍钿及乙村姑這方吐信。
複旦齋人多，不能進去看，但爬到附近大樹，有好奇總要搶先看。
有人把這叫鬼面斷腸花，還正兒八經拿出原型，像不像？
比起桂齋、天圓地方，複旦齋是複制楊家？大約楊家的族花便是鬼面斷腸花。
文彥書坊離高節書鋪就隔着兩個鋪面。
每天多少人從高節書鋪門口、經過就吐一口。
一早，高節書鋪開門。
搬一塊牌子出來：桂齋選集，每冊五十個大錢，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有人等着進桂齋，進門隻見一架大風車，每葉片扣着一些畫冊。
封面桂齋選集幾個字不錯，不過大風車更有意思，手一扳就轉，畫冊跟着一塊轉。
陸續有人進來。
一位先拿起一冊，翻開，菊石圖，後邊桂石圖，春耕圖，竹石，殘荷。
刻印的，好像與原作差不多，後邊幾幅字。
一位儒士叫：“這是我的！”
左右兩位恭喜。
儒士心情不錯：“乙小姐真用心，做這樣精緻，隻要五十個大錢，我多買幾冊送人。”
小厮在一邊笑：“入選的，一副或一首詩均是二兩銀子潤筆，小姐就圖個興緻。”
儒士激動：“真的？我以爲說說，豈不是讓乙小姐破費？若是自己刻印還得花不少銀子，這樣的、也不好意思出，又湊不了一集。”
那邊一個冷哼：“這樣也好意思拿出來賣，這是騙錢！”
小厮笑：“轉身，捂着荷包，離遠遠的。我保證不上你家去騙。”
那位穿着襕衫，臉皮厚，不走，念詩。
頭頂蘑菇三兩朵，盤中月餅五六方。秋風過後冬将至，數着兩手盼新裝。
小厮愈發笑：“這是我家三小姐與丫鬟作的，最後邊寫的是她福厚手，小姐最愛三小姐，圖個高興。至于别的，皆有可取之處，若是哪位金榜題名，就不是這價了。”
大家想想。
儒士想着金榜題名，直接去後邊提筆作詩。
這兒不少人買了。
五十個大錢并不多，認識乙明漪的不少，想着她數着兩手盼新裝，嬌憨的直想笑。
一位士子笑：“我且爲這配一幅畫。”
幾人起哄：“唐兄畫風質樸，畫三小姐一定好，一塊去欣賞。”
又一個指着畫冊：“唐兄這幅，刻的也妙。”
唐琚謝大家。
有一個要唐琚钤印。
幾人請唐琚先去作畫，這講究靈氣。作完給大家钤印。
唐琚幾時要挨個钤印了？就這，一塊去後邊。
前邊熱鬧了。
有入選的興奮，落選的泛酸，二兩銀子可不算少，能在桂齋呆一個月，若換個普通地方，吃住半月沒問題。
有人已經琢磨出，以後是不是能掙零錢？
小厮耐心解釋：“不定期會出選集。不過，小姐另有大驚喜。”
幾個性急的圍着小厮：“快說！不想挨揍就說！”
小厮讨饒：“小姐再三叮囑的。”
估計是問不出了。
大家可以猜。
不難猜，喲呵！是不是針對文彥書坊？
不不，乙小姐需要針對誰？但現在不說，怕是、是怕鬼面斷腸花來折騰。
好戲啊！大家都盼十月初一了！
都幫忙傳，最後傳的……
好像十月初一乙村姑會殺上文彥書坊，總被打上門不還手，不行。
無數人跑高節書鋪來支持乙村姑。
“沒了。”小厮看着空風車，有人都想将風車拆了。
幾人一齊盯着小厮：“沒了？我專門跑來，你告訴我沒了？才印多少我不信是假賣，我不信！”
小厮心裏盤算的，下回才該躲：“印了一萬冊，鋪子留了一千冊，多謝大家擡舉。這印多了怕沒人買，小姐說飯做多了吃不了，浪費糧食。”
所以，一千冊賣完了？
你家賣書果然像賣狀元包，都買回去吃嗎？
知道乙小姐要搞事，所以乙小姐搞出來的、或許有價值。
有幾個不差錢的：“我出一百兩銀子，再印！”
“對對，一人一百兩，再印一萬冊！”
總算有人問到點上：“桂齋選集四個字是誰墨寶？”
小厮應：“求了韓祭酒寫的。一萬冊賣完也湊不出他潤筆。”
意思買到就是賺到？
雖然刻印，不是親筆，韓祭酒的親筆能這麽賣？
已經買到的特興奮！猶如拓印，能給拓一份，也是很難得。
沒買到的叫：“爲何隻賣五十個大錢？至少該賣二錢銀子！”
小厮解釋的口幹舌燥先喝口水：“桂齋、本就是小姐一份心，能收回本錢就好。”
乙村姑不求财！
那幾個急着：“再印！再印！不用乙小姐出銀子！”
小厮笑着、一口整齊的牙齒：“小姐最近比較忙，多了怕被人說輕狂。”
有人反應快，那九千冊在哪兒？
快去買啊，手快有手慢無！
東昌縣，一個小書鋪平時沒幾個人。
掌櫃慢悠悠翻着桂齋選集，心想這檔次，隻怕被複旦齋壓死死的。
淡泊書坊送來賣，他隻管賣。
突然來幾個人，一人兩冊、搶完了。
又幾個急火火沖進來。
掌櫃吓一跳。
小厮不管他：“桂齋選集來兩冊。”
掌櫃懵哔：“賣完了。”
後邊兩個：“又賣完了！走走快去看别家！”
急火火的走了。
掌櫃依舊慢悠悠，還好藏了一冊。
琢磨着，乙村姑搞出事兒了。不知能與楊家搞到哪個程度？
傍晚，高節書鋪要關門。
楊珧華領着一群，兩邊近，以後大概能經常這樣串門。
小厮固執的關門，難道鬼面斷腸花每回來還伺候？
楊家豪奴，擠上前。
小厮拿門闩将他打出去，這專門用鐵木做的，打人更得勁兒。
豪奴氣的：“我們小姐特地來請乙元芕！”
丫鬟出來罵：“連名帶姓毫無敬意什麽東西呸！”
楊家的丫鬟對罵。
這邊門關好了，收工。
街上、不多的人、看着鬼面斷腸花好笑。
從早到晚不知道鬧幾鬧，清食齋、開上了清味樓，不知道乙木大坊會不會對上一家？
乙木大坊火爆不輸高節書鋪，木匠就雇了好幾個，還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