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下大雨。

多少人看着天愁，沒準是博湖郡翻的浪。

這天如何賞花燈？夜裏一冷，可能變下雪，明兒賞雪？

乙元芕在家，陪爹娘，靳澄湛也在。

乙渠、或許女兒長大了，長這麽大了啊。

明漪個子低一些，和十五六歲差不多，當真是憂傷。

乙明漪默默的，桂花糕吃到炒年糕。

杜妕寵她，能吃是福，還不是那種大胖子，這是正好的。

乙明漪高興了，嬸娘最好。再來一大碗。

雨嘩嘩的，竟然有内侍來。

内侍到乙家很尋常，不過東宮的。

内侍還算規矩：“皇太子妃請乙夫人與乙小姐進宮一趟。”

乙元芕問：“什麽事？”

内侍、唉：“梁喬氏和梁小姐在宮裏鬧。”

乙元芕稀奇：“皇太子妃親口說的梁小姐永不得入宮。”

幾人拉内侍坐下，喝碗魚湯，來碗年糕炒肉。

喝着酒，内侍憂傷：“梁喬氏要死要活的。正月裏，鬧的人頭疼。”

乙元芕：“和蔣氏學的？要死讓她去死呗，這樣皇太子妃就軟了，叫我去做什麽？”

靳澄湛猜測：“和穆家學的吧。”

穆小姐還能定下閻穆。梁喬氏這麽厲害，有點鬧不懂。

内侍看高鳳一眼。

乙明詩：“給高鳳做妾？”

靳澄湛一蹦上屋梁。

乙渠要抄斧頭。

内侍反而看熱鬧。高鳳這麽厲害，唉。

乙明詩目瞪口呆：“不是吧？梁小姐說京城沒朋友，要賴在我家，來避雨的？”和高鳳熟、開玩笑，“你就是禍水。”

靳澄湛擺好姿勢，分明是妖精：“我是禍水那避雨的都是自取其辱。”

内侍都見識了高鳳的不要臉。梁喬氏作，皇太子妃咋整？

哦又一個内侍來了，這大雨天。

趕緊喝碗姜茶，那作妖，就是搞得大家不安生。

内侍常來，舒坦了才說：“不用去了。皇太子叫他們雨中跪、雨停再起來。”

乙元芕：“皇太子妃有别的想法呢。”

這話内侍沒法接。

其實大家都清楚。皇太子妃真的治不住梁喬氏？那她就、差勁。

不論什麽想法。或許，這次沒給喬家足夠的好處？

趙璁珩大将軍，甚至一些以前别人沒注意的。

盧賀、雖然沒說、頂個副相了。

一路上都有很多安排，皇太子妃真的清楚？或者，她知道不給喬家機會是什麽意思？

因爲她鎮不住喬家。外戚一向是大問題。

皇太子又不是那麽鐵腕，魏王、晉王都能對姜家下手，隻有喬家不行。

魏王和姜家，有點像我兒子我能打，你不能打。喬家就是别人兒子。

這等大事，找乙元芕，就算她得寵，有多大用？

或許盧賀，但盧賀本來就名。

把陛下當傻子？魏王、晉王也不傻。

晉王與盧賀談得來呢。

内侍走了。乙渠和杜妕很擔心。

誰都知道，皇太子妃是不好得罪的，這算因爲芕兒叫人家跪，打了皇太子妃的臉。

乙元芕安撫：“放心，喬氏能想明白的。”

她和皇太子也近二十年夫妻了，乙元芕還不高興呢，不過乙元芕不會叫皇兄爲難，但事情怎樣就怎樣。

如果梁喬氏、梁小姐是靠譜的，梁小姐啥樣有誰不知道？

乙元芕和娘說：“她不會針對你，要不然你就不去。”

富平伯聽其自便。伯夫人自然是自便。

乙渠想開了，以前不還擔心？

隻有自己夠強，别人才不會想着欺你，自己不夠啊。

杜妕抹淚。

乙元芕又安慰：“喬氏以前是明白的，蕭焘也是很厲害。”

感覺抱了蕭焘的大腿？

杜妕說：“那是兒子。”

乙明詩覺得：“兒子大了，就能勸父母。何況，那不是一般兒子。”

蕭焘能任由喬氏拖後腿？有一個喬氏拖後腿，就有王叔啊長公主啊，誰都能來拖你的腿。王祖父輩的不是更有理由？這是每個都得面對。

杜妕、其實在清溪村與人就不錯。

那是知根知底，大家都是農民，這京城，差的太大。

或者說，清溪村還有點優越感，在京城，說墊底，什麽都有。

京城複雜，所以，有人不願在京城吧。

比如到月山湖，清靜多了。

此時的月山湖，真的能靜？

相反，靈石縣都修行宮了。

有些人猜啊猜，有些人忙啊忙。

乙渠覺得，他們還不錯了。有銀子，有地位，兒子是經魁，承擔一點壓力，清溪村就沒壓力嗎？或許天太高觸碰不到。

有時候惰性，不過是假象，一旦撕開，能者上。何況，前方很光明。

女人大概感性一些。杜妕是爲女兒擔心。

以前怕恒王妃叫去打一頓，現在不怕皇太子妃？

雨下挺大，不知道梁喬氏咋整。

事實上，皇太子主動去父皇那兒罰跪了。

東宮，皇太子妃羞臊的不行。心裏不舒服，但能咋地？

皇太子是個死心眼。皇太子妃抱怨。

隻有皇太子明白父皇的感情，六妹不在，父皇多難過？如今好了，爲何惹父皇不舒坦？那就是兒子不孝。

皇太子妃作爲兒媳婦，是沒感情的。皇太子不強求。

天家，感情是奢求。他一家擁有就好了。

皇帝自然不會叫皇太子跪，拉着他說了半宿的話。

皇太子是依賴父皇的。

皇帝不能寵他一輩子，巡守，就是給皇太子曆練吧，放開手去做，别擔心。

擱着、就算高宗就有不孝子，皇帝與皇太子沒隔閡。

就算做的不夠好，皇帝回來收拾。

皇太子能與父皇聯絡，又有劉相、王大夫，沒那麽大壓力。

沒那麽大欲望，去表現自己，像綦桧，要做出什麽來。

他守成就好。

曆史上皇帝不都開拓、守成、敗家、亡國，能做到守成就不容易。

元宵節，早起，雨是停了，天陰沉沉的，像随時會哭，會大發雷霆。打個雷或是不稀奇。

靳澄湛被叫進宮了。不知道昨晚父子倆談出什麽。

杜妕也有點沉，叫大夫來請脈，還好。

杜妕看大家轉着，反而樂了：“還真當老夫人了。”

阿喜笑道：“這是夫人的福，将來别說太夫人，多的是人圍着夫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