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我回到家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傻了。
幾個“教官”圍在了我家裏,向着我的父母,說着我的事情……經過了他們編造後的,關于我的事情。
“把他帶回去,要是以後再這樣做,就狠狠地給我打。”我不敢想象,這樣的話會是我父親說出來的,他最後甚至還和顔悅色地笑道“各位教官們也辛苦了,要管這麽多叛逆的小孩,還真是不容易啊。”
“哪裏哪裏,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這一刻,我崩潰了,我這才意識到,這個書院,并不是人的書院,而是爲了訓練出機器,一些比狗還忠誠、沒有想法的機器而建造的。
那些父母,包括我的父母,想要的都不是人,而是機器。
我又一次,被送回了那個地方,這一次等待着我的,是長達半年的折磨,在這半年裏,我的住所,也被固定在了那個昏暗的“老鼠屋”裏。
鋼鞭和拳打腳踢,就像是家常便飯般平常,随便一個“教官”看到我,都會對我來一陣打,我……居然習慣了,甚至是麻木了。
…………
第三次逃跑,我從來沒有想象過,辛福會來得如此突然,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仿佛感覺到之前受的苦,都已經毫無感覺了。
在許多好心人和媒體的幫助下,這個打着“書院”名義的地方,終于被查封了。
我們所有人,都逃了出來。
可是……在這之後,我又能去哪?
家裏嗎?那個地方……還能叫做家嗎?
我不知道,那究竟算是一個什麽地方,看向父……不,看向那兩個人時,我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憤怒要如何發洩。
即使有警方人員和那兩個人進行了溝通,也和我進行了心裏輔導,可是我還是無法對那兩個人,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親切感,心中對他們的憤怒和怨恨,也完全無法消除。
可即使是再怎麽怨恨,問都隻能留在這裏,因爲我隻有16歲,我根本沒有決定自己做什麽的權利,更不知道,未來究竟是什麽樣的。
可我當時絕對不會想到,未來的路早已經被安排好了。
…………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我的生活仿佛已經迎來了希望,在我的心中,還差一年的時間,我就能離開這個地方,前往其他的城市……不管是哪個城市,隻要遠離這裏就好了。
在那個城市中,我或許隻是一個送外賣的,或許隻是打雜的,或許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可是怎麽樣,都比留在這裏要好。
可是,噩夢又一次來臨了。
那明明隻是一個普通的早晨,我才剛起床,就看見了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人,坐在了客廳裏,那兩個人則是在給他們倒茶。
“哎,你們能來實在是太好了。”正在倒茶的男人恭維着笑道“之前真的是吓壞我了,我還以爲你們機構真的出了什麽事呢。”
“先生你放心吧,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我們現在還會坐在這裏嗎。”一個人呵呵一笑道“那隻是因爲一些問題,所以才暫停營業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男人笑道“那孩子就是那麽叛逆,現在整天就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就連父母都不喊了,希望你們能好好治治他啊。”
“呵呵,那是自然了。”
爲什麽!!!
我的心中再次出現了這三個字,聽着那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還有那副用西裝僞裝着的惡魔皮囊,我認出了那個人的身份,就是一年前的“教官”之一!
明明已經被查封了,爲什麽還能繼續存在着!明明就是害死了好幾個人,爲什麽他能那麽輕描淡寫地遮掩過去!爲什麽這種不應該存在的機構,還會再次!出現!
最關鍵的事,爲什麽那兩個人,在和警方溝通過後,又過了一年事情,還會做出和當時相同的決定!他們爲什麽就不仔細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爲!
誰能告訴我爲什麽啊!!!
我已經無法思考了,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身體碰到了大門,把門微微推開了,這樣的舉動,也讓客廳裏的幾人把注意力給轉了過來。
接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在我恢複意識到時候,我又回到了那個“老鼠屋”裏。
這裏的确不是原來的地方了,可除了地點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完全一樣,簡陋的設備和非人的酷刑,什麽都沒有改變。
那讓我度過一年噩夢的根本,再次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幕,又一次在我的腦海中湧現了出來。
“不……不要……爲什麽會這樣……”我在心中祈禱着,可是,這一切都是真的,這荒唐的情況,最後什麽都沒有被改變。
…………
第四次的逃跑……在這之前,我自己都沒想到,我會再次做出逃跑的舉動,而這,也是我最後一次逃跑了。
我的心中,隻剩下了最後一絲的希望,那就是遠離這個地方,哪怕真的是當乞丐,哪怕是餓死街頭,我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這裏了。
一個夜晚,我成功地逃脫了,我朝着一個不知道的方向跑去,這一跑,就是一整個晚上,直到看到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我才放慢了腳步。
“一個人?”出租車司機看了我一眼,疑問道“你全身怎麽這樣樣子,該不會……是從那個書院裏面跑出來的吧?”
“對……”我木納地回應道。
“哦,那就沒問題了。”出租車司機下了車,走到了我的身旁,我還沒意識到他要做些什麽,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已經砸在了我的臉上。
“啧啧啧,你們這種有網瘾的人啊,進去也是活該,居然還敢逃出來。”出租車司機又是兩腳踹在了我身上,同時大罵道“少一個人,我的分成可就少了好幾百塊呢,給我乖乖地滾回去。”
…………
(現在)
現在究竟還有什麽人,能夠讓我相信。
這個折磨我的噩夢,究竟要何時才能散去。
或許死了,真的就能一了百了了……
我顫抖着拿起了餐刀,狠狠地刺在自己的手腕上,鮮血噴湧而出,我又連續往上面刺了好幾刀,這樣的舉動,讓其他人把注意力都轉移了過來。
“這個人……該不會是要自殺吧。”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這個星期都是第三個了,割腕死不掉的,就算死了也沒關系,最多就是吳總多交點錢而已。”
…………
“誰能……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