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郁白已經猜到,武清綁架石泓,是想從他嘴裏套出一些關于梁心的信息。
不過這群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他最了解不過,平常除了吃喝玩樂找刺激,就是吹牛鬼混。
跟外表輕佻實則心機深沉的梁心并不是一路人。
而且石泓幾個雖然也是家底殷實,但是比起正當紅,又掌兵權又有财權的梁國仕來說就差了好幾個檔次。
事實上,他們并沒有跟梁心太親近的資格。
更何況,梁心近日的行蹤,就是他這個号稱隻手可以的遮天郁白少帥探聽起來都頗爲費勁,更何況這幾個不入流的人渣小混混。
退一萬步說,即便武清可以從石泓的嘴裏挖出梁心今日活動規律,對于今晚她将要面臨的危險來說,半點忙也幫不到。
但是,戴郁白畢竟見識過武清整治這幾個人渣的手段,他并不相信武清會看不穿這一點。
武清特意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費了這麽大的勁,究竟想要得到什麽?
雖然暫時想不通,戴郁白還是滿心期待着武清接下來的作爲。
能叫他看不透的人并不多,偶爾玩玩猜謎遊戲,勾弄一下自己沉睡已久的好奇心與懸念感,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可是當他悠悠閑閑的點燃了香煙,打算開啓一場輕松又惬意的看戲旅程時,武清的作爲差點直接驚掉了他的下巴。
武清先是從身後拿出一雙皮靴。
戴郁白目光一滞,那分明是他放在後備箱裏的一雙替換皮靴。
他從後備箱裏提出石泓時,她一直安安分分的站在旁邊,直到他擡手關上後備箱箱蓋,她都乖乖巧巧的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就順走了他一雙偌大的皮鞋。
戴郁白不覺眯細了眸子,記起了武清瞬間換衣易容的本領。
他忽然驚疑不定的意識到,這個本名叫做姬舞晴,卻忽然請别人改口,稱她爲武清的女子,真的可能研習過變戲法的本領。
不過比起那雙皮靴給他的震動,武清後面的行爲則更加叫他咋舌。
她不僅會變戲法,還會口技變聲音!
于是接下來的畫面就是,戴郁白睜着兩隻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她穿着一身性感連衣衣裙,雙腳踩着一雙超大軍用皮靴。
一會瞅準石泓的腦袋狂踹,粗聲惡氣的扮演一個性情暴戾的兇惡匪徒。
一會又尖細了嗓音,轉眼化成了一個陰險老辣老油條綁匪。
兩相對比,戴郁白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單純又善良。
他隻能呆呆的舉着手裏的燃着的香煙,難以置信的旁觀一場聲情并茂又入木三分的獨角戲精彩誕生。
直到指尖燃燒到底的香煙驟然灼痛他的皮膚,他才忙不疊的掐滅了香煙,勉強回過神來。
他明白,明天,這裏應該就會成爲兇案現場,所以不能留下煙蒂之類任何與自己有關的東西。
他徒手碾滅了香煙,而後放進口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眉梢,眼底泛出一抹意味悠長的輕笑。
他重又點燃一支香煙,伴随着一圈白色的煙霧,靜默的繼續旁觀。
他在無聲的期待,期待武清爲他呈現更大的驚喜。
事情的發展果然沒有叫他失望。